气犹未平的样子,招招手:“过梅岭之后,再行二十余里便是赣江。赣江之上,有北、中、南三处可以渡江,其中南边渡口最浅最窄,最容易渡过。但只是因为稍稍远了一些,这何有田便非说要从北处渡江,简直岂有此理!罗干总是打过仗的,你来说说,到底我黄大壮刚才有没有胡搅蛮缠!”一听这话,罗朝贵,邓云龙简直哭笑不得。刚才见吵得如此激烈,他们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呢,结果就这?就因为这?罗朝贵心中好笑,但也不得不佩服新军这帮人做事确实有一股别的兵马身上没有的执拗劲。这更加剧了罗朝贵想要将新军据为己有的念头。他与邓云龙对视了一眼,后者留在原地,前者走上前去,微笑道:“我来看看。”帐中的书案上摆着一副尺寸不小的南昌水文地图,地图之上,详细标注了南昌城西侧赣江之上的几处渡口。罗朝贵尽管没有真正要打南昌的念头,但仍旧认真观看起来。一看之下,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南昌城西侧的这条赣江,北边宽而南边窄,并且南边惠民门外的这一段江面,还并排有几个沙洲,这无疑大大降低了渡江的难度。罗朝贵心中疑惑,事实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有何好争辩的?他心中这般想着,还未得到答案之时,忽然脖颈处剧烈的刺痛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后头刺入,精准地穿过椎骨间的缝隙,割破了他的气管与血管。罗朝贵本能地大叫了一声,只是那尖锐的声音还未全部释放出去,便已经变成了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意识与生命。罗朝贵艰难地低下头,只见一柄锋利的流淌滚热鲜血的钢锥,从喉结处穿了过来。他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又是谁干的。因为巨大的作用力带动着罗朝贵整个上半身向前摔倒,只听“砰”的一声,他被那柄钢锥死死地钉在了桌案上。罗朝贵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也不能再作任何思考,鲜血喷洒而出,两只眼睛不然睁开,视线汇聚的地方,正是方才的那处渡口。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只是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方才还生龙活虎,有说有笑的罗朝贵,就已经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被钉死在了桌案上。大小便失禁,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叫做死亡的味道。而造成这一切的何有田,这时松开了紧握钢锥的手,从腰间取下一把解首刀——他竟是要当场割下罗朝贵的首级!如此种种发生的实在太快,令人目不暇接,应对不及。站在帐门口的邓云龙人都傻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抽出腰间钢刀之时,罗朝贵头都快被割掉一小半了,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他手持钢刀,满脸满眼都写着茫然二字。想要上前拼命,但为时已晚。想要抽身撤退,但帐门外又立着几个已经摆好架势的新军战兵。公道的说,从接到议事通知开始,他们应对得已经相当谨慎,便是刚才罗朝贵上前查看地图之时,还示意邓云龙留下。可这种种应对,就像是在前进的马车上跳舞一般,无论如何闪转腾挪,都不可避免地要走向早已设定好的终点。邓云龙茫然无措,只得看着何有田将罗朝贵的首级一点一点地割下。然后又眼睁睁地望着何有田提起那颗人头,慢慢朝自己走来。他一手握着解首刀,一手提着人头,浑身是血,脸上却还带着先前那般的笑容。邓云龙从未觉得何有如此可怖过。伴随着何有田的慢慢靠近,邓云龙只觉压力也在慢慢地不可遏制地变大,变大,最终摧毁了他所有想要孤注一掷的念头。邓云龙悲鸣一声,丢弃手中钢刀,扑通跪在了地上,涕泗横流地哭诉道:“何爷饶命,何饶命啊,小人一时糊涂,都是受那罗朝贵蛊惑的,不关小人的事啊......”何有田在邓云龙两步之外停下,嘴角勾勒,露出笑容:“邓干总在说什么?”说着,何有田扬了扬手中的人头:“什么一时糊涂?明明是罗朝贵勾结鞑子,阴谋不轨,幸而你邓千总火眼金睛,当机立断,斩杀罗朝贵,替我新军除此大患!糊涂什么?简直就是大功一件!”“呃…….……啊?”跪在地上的邓云龙不抬起头来,望着那尽在咫尺的人头,只觉何有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何意味。“只是邓干总虽然深明大义,但外头那些人恐怕还有些误会。”何有田左手一松,那颗人头滚落到了邓云龙的身前,“所以只好有劳邓干总带着贼人首级,出去与弟兄们解释解释了。”......此时此刻,伴随着暴乱的进一步传导与发酵,整个南昌城都沸腾了起来。不只是城北乱成了一锅粥,全城都是一锅粥。正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泡。南昌城内的兵丁本就不多,有限的兵力还要分守东南西北七座城门,以及城中的各大衙门驻地。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设防,这些兵丁摊开之后,导致每一处的数量都非常稀少。日常的秩序全靠有限的兵力与连大头兵都算不上的胥吏维持。这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没有谁敢真的堂而皇之地杀官造反。即便偶有不要命的恶徒,但个人的力量在组织面前不值一提。可如今暴乱四起,原有的维持秩序的手段被瞬间击垮,根本发挥不出作用。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集合了数百绿营兵,但城中各处有警,这几百绿营兵根本不够用。即便是想要优先恢复巡抚衙门附近的秩序,也并不容易做到。大家一个月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卖他娘的什么命啊。很多绿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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