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脱掉号服,也成为了暴乱大军中的一份子。更加要命的是,城中许多官绅、大户、市民、学子们,见到如此这般景象,以为是鄂党分子起事了,或是选择观望,或是加入其中,更进一步地让局面走向了更加不可控的状态。许多地方,更是堂而皇之地竖起了大明的旗帜。整个鄂党起事,就像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一般,因为大家相信他会发生,所以纷纷加入其中,而伴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他就真的发生了。许多衙门干脆关闭大门,将人员约束其中,不出去平息动乱,等于是放弃了抵抗。作为江西巡抚的章于天,并不是湖北新军的内应,但说他干了内应的事也并不冤枉。因为如果不是章抚台对党分子采取绥靖的策略,那些受到军情司影响的士子们就根本不可能有串联、活动和宣传的空间。如果不是他们的串联、活动和宣传,南昌城中的火药味也不会一点一点地堆积,也不会有如此广泛的反正基础。在许多士看来,那些鄂党分子都他娘的几乎是在半公开的活动了,结果你章台呢,态度暧昧得不行,顶多就是把闹得最厉害的那批抓起来往牢房里一扔,就完事了,连半点血光都见不到。大家都是人精,稍微一琢磨,肯定会有人往你章台是不是早已与鄂党勾兑好了上面去想。你章托台都与党勾兑好了,那咱们还说啥?这样一来,就又像是预言的自我实现一般,当人人都觉得有勾兑的时候,那勾兑就真的发生了。尽管此时此刻,章托台觉得自己很受伤,但他还真不冤枉。“砰砰砰!”“砰砰砰!”章江门内,清廷守卒列成好几排,个个手中拿着鸟枪,朝天齐齐放了一遍,逼退了试图要靠近的魏大胡子等人。魏大胡子他们手中只有腰刀、菜刀、草叉之类的武器,根本杀不过去,只得退了回来。“嘶......”退回到街角之后,魏大胡子摸着下巴,纳闷道:“不对啊,我刚才没说清楚啊?他们不知道你是章于天章台?”“说清楚了啊。”浓眉汉子提醒道:“对面就是听说是章台才开火的。”“啪!”魏大胡子忍不住给了章于天光秃秃的脑门来了一巴掌,骂道:“章托台,你他娘的这巡抚到底是咋当的?咋说话一点用都没有?”章于天脖子一缩,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人剪了辫子,胁迫着去叫门固然丢人,但连门都叫不开,反倒差点吃了铅子,那更是丢人中的丢人。“这个......这个魏将军明鉴,章江门附近乃是机要重地,江西省、道、府、县各级衙门都分布其中,最为要害。所以......所以掌印的柳都司特意安排了亲信守卫此处......”章于天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鄙人履新不久,柳同春的心腹不买鄙人的账亦是......亦是这个情有可原。况且,刚才咱们那般过去,把他们吓到了也说不定。”“有道理,刚才确实着急了些。”魏大胡子从善如流:“等下到广润门的时候要慢慢来。”“啊?还要去广润门?”章于天脸一下子就垮了:“魏将军,咱们要不回巡抚衙门坐镇?鄙人身为巡抚,在衙门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居中号召,说不得能助将军更快掌控全城?”“呵呵,呵呵。”"魏大胡子望着章于天冷笑道:“章托台,你打得什么花花肠子军爷我还不知道?不要忘了,你现在辫子都剪了,还想着回巡抚衙门?只怕你前脚刚到,后脚便被那柳都司给绑了。”“啊?这......”章于天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可能,表情不由更加痛苦。“所以,你他娘的就老老实实跟着咱们。这南昌七座城门,只要有一座是由咱们控制的,那今日之事,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魏大胡子知道军情司在城中发展了一些守门的将领,但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这玩意没法推测,也没有机会挨个去试,很考验人品与运气。章江门位置险要所以柳同春派自己的心腹来驻守,但略显偏僻的西南角赣江边上的广润门、惠民门就未必了。况且自己手上还有个章于天,魏大胡子感觉诓下一两座城门应该问题不大。半个时辰之后,西大街附近,望着眼前的景象,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几乎要发狂了。尽管他打定主意,要以强硬的手腕平乱,并且也下达了相应的命令。但人毕竟是有思想的生物,当前这种局面下,他的命令也很难得到良好的执行。柳同春只得带着不到两百号的心腹家丁,守在西大街北边的街口,阻止骚乱继续向北蔓延。平息一时半会是平息不了的了。正在这时,从西边的都司后巷处跑来几个兵丁,一见到柳同春便喊道:“柳大人,柳大人,章托台降了,章台降了!章托台带着鄂党的兵,诓开广润门,已经占据彼处了!”“什么?!”柳同春一愣,旋即抓住那兵丁的衣领,细细询问起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顿时有一种陛下何故造反的荒谬感。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立刻高声吩咐道:“传令,即刻兵发广润门,务必速速将此门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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