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已如离弦之箭掠出衙署。
阿箬与虞曦紧随其后。
霍庭君命人抬起赵监候尸体,率精锐跟上。
太液池畔,已乱作一团。
禁军侍卫将池子围得水泄不通,火把摇曳,映照着众人惊惶未定的脸。
池水竟在夏夜结了一层薄冰!
池心处,冰面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一具身着奇异星纹袍的男性尸体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双臂紧紧环抱着一个密封的铜匣。
“是刘监副!”有司天台官员认出那身星纹袍,失声惊呼。
上官拨弦无视周围骚动,目光如电,扫过现场。
冰面,裂洞,尸体,铜匣。
夜空残留的磷火气息。
她抬头望天,心中默算。
“流星出现前一个时辰,他已死亡。”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愕然。
“上官大人何出此言?”一名禁军将领忍不住问道。
“尸体僵硬程度已达顶峰,指压不退,尸斑融合呈大片状,且已开始缓解。”上官拨弦语速平稳,“结合今夜水温、气温,逆推死亡时间,应在亥时三刻左右。”
她指向天空:“而所谓‘星殒’,发生在子时初。”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有人用一个时辰前的尸体,和一场精心策划的烟火戏法,制造了‘星殒杀人’的假象。”
司天台官员面面相觑。
上官拨弦已走到池边,仔细观察那铜匣。
匣身密封完好,没有任何锁孔,只在中心处有一个微凹的太极图案。
她指尖拂过太极图案,感受着其上的细微纹路。
“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开启。”虞曦上前一步,仔细辨认着星纹袍上的纹样,“这袍子……形制似前朝司天监‘灵台郎’的官服,但星辰排布有异,紫微星位偏移,这是……篡改星象,逆乱纲常之兆!”
前朝。
篡改星象。
上官拨弦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示意霍庭君将铜匣取出。
匣子入手沉重。
上官拨弦指尖灌注内力,按在太极图案上,循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轻轻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
铜匣应声而开。
匣内没有机关暗器,只有半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上墨线勾勒,正是太液池及周边区域的暗道图!
图中龙首渠一段被朱砂特意标出,旁边用小篆标注着一行字——“荧惑守心,龙抬头处”。
图纸的材质,与赵监候手中那半块“圣”字令牌如出一辙!
“龙首渠……”虞曦凝视图纸,“前朝曾在此修建秘密水殿,用于祭祀‘荧惑之星’,祈求……不,更像是试图操控星象之力。这段水道早已废弃封存。”
操控星象之力?
“圣主”的目标,果然是即将到来的“荧惑守心”之夜!
消息迅速传回特别稽查司。
病榻上的萧止焰听闻“龙首渠暗道图”,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忍胸腔翻涌的血气,嘶声道:“这图纸……这标注的笔触习惯……与当年皇兄病重时,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的半张残图……几乎一样!”
他猛地一阵呛咳,陆登科急忙施针稳住他心脉。
“萧大人,凝神!”陆登科语气严肃,手下金针稳而准。
萧止焰抓住陆登科的手臂,指节泛白:“皇兄他……当年就是得到那半张图不久后,身体便急转直下……我一直怀疑那图与他中毒有关……”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向后栽去!
“止焰!”
“萧大哥!”
众人惊呼。
陆登科脸色一变,数枚金针急刺他周身要穴,另一只手已搭上他脉搏。
“咒术反噬!”陆登科语气凝重,“他情绪波动太大,引动了体内潜伏的咒力。”
他忽然“咦”了一声,仔细感知着萧止焰脉搏的细微跳动,又看向那摊黑血。
血中,似乎有极淡的银芒一闪而逝。
陆登科取出一枚玉片,小心沾取少许黑血,又将那半块“圣”字令牌靠近。
玉片上的血珠,竟微微震颤起来,与令牌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咒术……与这令牌,与‘圣主’势力同源!”陆登科骇然抬头。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萧止焰的伤,竟也与这神秘的“圣主”息息相关!
而先太子李止澜的中毒,似乎也找到了新的线索!
上官拨弦接到传讯时,正在太液池边指挥打捞更多证据。
她握着传音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面上却依旧冷静。
“我知道了。”她切断传音,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
“阿箬,可能追踪这‘百日寒’的来源?”
阿箬闭目感应片刻,无奈摇头:“毒素太杂,被冰髓针的寒气破坏了,追踪不到。”
上官拨弦并不意外。
她走到那具溺毙的刘监副尸体旁,俯身检查。
掰开他紧握的手,掌心赫然也有磷火粉残留,以及几根不同颜色的动物毛发。
“是猴毛。”上官拨弦捻起毛发,“西市胡商杂戏团惯用猕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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