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鬼仰天大笑：“哈哈哈——”“若是你能将昊京城打下来，也算是给我南疆报仇了，当初你们周国朝廷灭我蛊术可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啊。”厉宁只能干笑。“好了，言归正传，我今日找你来聊天，可不是为了鼓动你造反的。”“关于你和冬月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厉宁一愣。“前辈有话就直言吧。”“我知道，你应该也知道，冬月之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违背她心愿的事，你可坦诚相告，你我都是男人，你是否嫌弃她？”厉......箭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尚未散尽，第一排白狼骑兵已撞入卢国军阵前五十步——马蹄踏起的烟尘尚未扬起，沃格的弯刀便已劈开三名敌卒咽喉。血雾在晨光里蒸腾成淡红薄纱，一匹断了腿的战马轰然倒地，将身后冲锋的骑兵生生绊倒两列，人仰马翻之际，卢国前军竟被这惨烈一撞撕开一道豁口。“左翼压上！包抄他们后队！”姜山在马上厉吼，长枪直指沃格旗纛。他身侧千余精锐铁鹞子立刻斜刺而出，甲胄上凝结的夜露未干，却已裹着腥风卷向白狼军侧翼。可就在铁鹞子马蹄离地的刹那，西侧草甸突然炸开一片黑点——不是箭矢，是人！三百白狼弓骑自低洼处暴起，弓弦震颤如蜂群振翅，三十步内攒射，箭镞专挑马眼与咽喉。三十余匹铁鹞子战马悲鸣跪倒，骑士连人带甲被掀翻在地，未及起身，已被后方己方铁蹄碾作肉泥。沃山的吼声从右翼炸响：“老三！放火！”沃达应声挥刀，身后五百死士齐齐掷出浸油皮囊。火把凌空抛出，落点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全砸在卢国中军粮车与辎重马匹之间。火舌腾地蹿起三丈高，浓烟滚滚遮蔽日光，卢国阵型登时大乱。原来沃达早命人于昨夜将王庭存粮尽数搬空，只留空车充作诱饵，更在车底暗凿孔洞，灌满草原特制猛火油。那油遇风即燃，遇水反炽，此刻烈焰翻卷，竟将卢国中军生生烧成两截。但卢远没动。他端坐于镶银黑鬃马上，手指缓缓摩挲腰间玉珏——那是三十年前周国使臣所赠，背面刻着“永镇北疆”四字。此刻玉珏冰凉，他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不是怕败，是怕来不及。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转头望去，姜山副将正策马狂奔而来，甲胄歪斜，左臂鲜血淋漓：“陛下！后队……后队遭袭！”“什么？！”卢远瞳孔骤缩。“是厉宁！”副将声音嘶哑，“他们……他们不到两千人，却像幽灵一样从草甸深处冒出来！我们后卫营三千人，半个时辰就被冲垮了！”卢远猛地攥紧玉珏，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昨夜斥候回报：白狼王庭东侧十里外，有片枯死的胡杨林，林间泥土湿润异常，马蹄印杂乱如麻……他当时以为是白狼残兵溃逃所留，却忘了问一句——为何枯林之下，泥土会渗出青草汁液般的碧色？答案此刻正踏着烈焰而来。厉宁的玄甲骑并非从东面杀出，而是自南面草原斜刺切入战场。他们没打旗号，甲胄上甚至没涂漆，只以黑灰抹脸，战马鬃毛剪短，蹄铁裹着湿牛皮。两千人分作七股细流，专挑卢国军阵呼吸间隙钻入——当卢国前军为沃格所阻，中军被火势分割，后军又遭突袭时，这七股黑流已如毒蛇般缠住卢国七支主力偏师的咽喉。“薛集！斩旗手！”厉宁马槊横扫，槊尖挑飞一名卢国传令兵头盔，那人刚要张嘴呼喊，薛集的钩镰枪已至喉下，轻轻一勾，喉骨碎裂声清脆如裂竹。“李恪！烧粮道！”“得令！”李恪率三百轻骑俯冲而下，火把投向卢国仅剩的三辆粮车。火光腾起瞬间，他竟勒马回旋，反向冲入卢国溃兵群中，钩镰枪专削马腿。战马哀鸣跌倒，将后方整列步卒压在身下，惨叫声中，李恪已率部掠向第二处目标。最狠的是白狼骑兵中那个嚼马粪的年轻斥候。他不知何时混入卢国伤兵堆里，此刻竟用卢国军医的药囊裹住火油，趁乱塞进卢国主帅亲卫的马鞍囊中。火苗顺着皮囊缝隙舔舐马腹，战马疯癫般人立而起，将背上两名亲卫甩向己方长枪阵——长枪穿胸而过，枪尖却扎进第三名亲卫小腹。那人惨嚎着滚落马背，怀中铜哨跌出，哨音凄厉刺耳，竟与卢国撤退号角完全一致。卢国后军闻声立时调转马头，与溃退的前军撞作一团，人马践踏，死伤枕藉。白狼王庭王帐内，白狼王被厉红豆扶至窗边。他看见沃格的弯刀劈开第五个敌人头颅，看见沃山单骑踹翻卢国攻城槌，看见沃达在火海中拖出七名伤兵……可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南方天际——那里有七道黑线正切开硝烟，如墨笔勾勒的死亡符咒。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窗棂上，像一朵朵将凋的狼毒花。“红豆……”他声音微弱如游丝，“你哥……真带回来了……”厉红豆望着窗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厉宁的玄甲骑中，有面残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绣着半枚残月，正是当年厉宁离家时，她亲手缝上的护身符。那时她才十二岁，踮脚将针线穿过他战袍内衬，说：“哥哥去周国读书，要把月亮也带上，等你回来，就把它还给我。”此刻那半枚残月正沾着血，在厉宁马槊尖上滴落。卢远终于动了。他抽出腰间佩剑，不是向前，而是反手插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他竟仰天长笑：“诸君且看！朕之血，与尔等同流！”话音未落，他竟抓起一把血泥抹在脸上，嘶吼道：“卢国儿郎！今日不胜，则死！死则为鬼雄！”这疯魔之举竟真激得残兵血性爆发。数百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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