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老兵脱去甲胄，赤膊持刀扑向火场，用身体扑灭油火，用脊背挡住箭雨，硬生生在烈焰中蹚出一条血路，直扑白狼王庭主帐！“护驾！”沃格怒吼着回援，可刚拨转马头，一支雕翎箭已破空而至——箭杆尾羽漆成靛青，正是金鹰王庭特制。箭镞钉入他左肩胛，深入寸许。沃格闷哼一声，弯刀差点脱手。他咬牙拔箭，血珠顺着手腕滴落，抬头望见百步外山坡上，一个金鹰斥候正收弓而立，身后隐约可见更多黑点蠕动。“金鹰人……”沃格瞳孔骤缩。他们竟真敢在此时落井下石！就在此刻，厉宁的玄甲骑已如利刃剖开卢国军阵腹地。薛集一钩镰枪挑飞卢远帅旗，李恪纵马踏碎鼓车，而厉宁本人马槊横扫，槊杆撞上姜山长枪，火星迸溅中，两人战马同时人立长嘶。姜山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厉宁马槊却已如毒龙探爪，槊尖直取其咽喉——“住手！”一声断喝震得众人耳膜嗡鸣。竟是卢远！他肩头血流如注，却将染血佩剑横在姜山颈侧：“厉宁！你若杀他，朕即刻自刎！此地尚有我卢国两千死士，若无主帅号令，他们宁可焚毁所有粮草，也要将白狼王庭化作焦土！”厉宁马槊悬停半寸，槊尖距离姜山咽喉仅差一线。他目光如电扫过卢远肩头伤口——那创口边缘泛着诡异青紫，分明是周国秘制“断肠散”的毒痕。此毒发作极缓，却能让人痛彻骨髓，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厉宁曾在太医院古籍上见过记载，配制者……正是他那位“便宜爷爷”厉长生。“你中了我祖父的毒？”厉宁声音冷得像草原初雪。卢远惨然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不错。三日前你祖父派使者送来‘安神汤’，朕饮下后，才知那汤里……混着半钱断肠散。”他忽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中竟浮着细小的碧色结晶，“厉侯爷，你可知为何他要杀我？因朕查到了一件事——二十年前，周国西北军屠戮卢国边境三十七寨，血洗白狼商道，背后主使……正是厉长生！”沃格的弯刀哐当坠地。沃山脸色惨白如纸。就连厉红豆扶着白狼王的手都在颤抖。她终于明白为何沃山总说厉宁是叛徒——原来厉家的忠，从来只忠于周国皇权，而非草原苍生。厉宁却笑了。那笑容让卢远浑身发冷。“所以你诈降，引我来此？”厉宁马槊缓缓收回，“你故意让斥候散布假消息，说沃伦战死，实则是想逼我现身，好当众揭穿厉家罪证？”卢远咳着血点头：“不错。朕本想借你之手，逼白狼王庭与周国决裂……可惜啊，你比朕想的更狠。”他忽然指向南方，“你听——”风里果然传来号角声。不是卢国的呜咽，不是白狼的苍凉，而是周国西北军特有的九曲长调。号角声由远及近，大地微微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踏着朝阳奔来。厉宁霍然回头。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铁甲洪流正撕开晨雾——玄甲覆体，玄旗猎猎，旗上赫然是周国皇室徽记“双蛟盘云”。领军者银盔银甲，胯下照夜玉狮子，手中蟠龙金锏寒光凛凛。正是周国西北军统帅，厉宁的叔父，厉长生之弟——厉长风！“大哥！”厉长风勒马高呼，“贼酋卢远在此！末将奉陛下密旨，特来助兄擒贼！”厉宁面沉如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联合金鹰？什么沃伦战败？全是厉长风布的局。沃伦根本没死，此刻正率三万白狼铁骑埋伏在封狼城外——那才是真正的杀招。而白狼王庭，不过是诱饵，是祭坛，是厉家向周国皇帝献上的、最盛大的投名状。薛集凑近低语：“侯爷，厉长风带的是西北军精锐，足有五万……咱们若现在动手，恐怕……”厉宁没答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厉长风。看着那个从小教他射箭、替他挡过三支冷箭、在他母亲病逝时抱着他哭了一整夜的叔父。此刻那人银甲耀目，笑容温煦，仿佛真是来救驾的忠臣良将。“红豆。”厉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近旁几人听见，“你记得小时候，咱俩偷跑出王庭，追着狼群到黑石谷的事吗？”厉红豆泪如雨下，却用力点头。“那时你说，狼群最怕的不是猎人的箭，是同伴的背叛。”厉宁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三岁那年，为护厉红豆被狼牙撕开的，“如今狼群被围，猎人举着火把来了……可举火把的人，偏偏是教我们认火种的人。”他忽然策马转向白狼王庭方向，马槊直指厉长风军阵：“薛集，传我将令——玄甲骑变阵！左翼包抄厉长风后路，右翼截断其粮道，中军……随我迎敌！”“侯爷？！”薛集失声惊呼，“那是您叔父啊！”厉宁马槊重重顿地，震得沙砾四溅：“从他给卢远下毒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叔父了。”他猛然抬首，目光如电劈开硝烟，“告诉将士们——今日之战，不为周国，不为白狼，只为脚下这片草原，还配不配叫‘自由之地’！”话音未落，他已拍马而出。玄甲骑如黑色潮水倒卷，两千铁骑竟舍弃溃散的卢国残兵，掉头撞向厉长风五万大军！马蹄翻飞处，草屑与血沫齐飞，玄甲映着朝阳，竟似燃烧的黑焰。沃格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吼着挥刀：“白狼儿郎！跟厉侯爷杀——！”沃山怔了一瞬，忽将染血弯刀狠狠插进泥土，转身扑向王帐：“父王！快下令！让所有能拿刀的都上！咱们不能让中原人……在咱们家门口杀中原人！”白狼王被厉红豆搀扶着踉跄而出。他望着厉宁玄甲骑决绝的背影，望着厉长风银甲上刺目的皇徽，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王帐顶毡簌簌落灰：“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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