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露着傲人的双峰,怀抱女儿,小心地喂养着,见朱棡盯着看,也不避,甚至在女儿吃饱之后还挺了下,带着挑衅的意味。朱棡哪里受得了这个,挑衅者必须付出代价。于是,襁褓里的孩子被人带走了,房门紧闭,时不时有声音传至门窗边,外面的内侍也退远了些。朱棡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只手很不老实地揉搓着。伊丽莎白面色潮红,已然没了力气反抗:“顾堂长去了山西,那出海的事怎么办,要推迟三年吗?”朱棡深深吸了口气,又......朱元璋闻言,未怒,反倒笑了,笑得低沉,笑得悠长,笑得帐内诸将脊背微寒。他缓缓起身,踱至帖木儿面前,目光如铁,直刺其眼底:“火器?你只看见了火器,却没看见火器背后是什么。”他顿了顿,抬手一指帐外连绵营帐、刀枪如林、炊烟袅袅、士卒整肃的景象,声音陡然沉厉:“那是十万大明儿郎三年不卸甲、三载不归家的筋骨!是冯胜、蓝玉、徐达、沐春、汤鼎、李景隆、朱棣、顾正臣……这些人熬干心血、踏碎马蹄、嚼尽风沙换来的战阵之序!是你帖木儿麾下那群靠掠夺养活、靠恐吓驱策、靠战利品维系忠诚的乌合之众,永远学不会的——军令如山,号令一出,万刃齐发!”帖木儿喉头滚动,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来。朱元璋又缓下语气,竟伸手拍了拍帖木儿肩头,力道不重,却让这中亚霸主肩胛骨隐隐作痛:“你跛了一条腿,朕也跛过——当年在濠州,被元军箭簇射穿左膝,血流三升,三天不能起身。可朕活下来了,还坐到了这个位子上。你败了,不是因为你跛,而是因为你信天命、信神谕、信金帐汗国的旧部,却从不信自己的子民,不信你的百姓,更不信——一个国家若想长久,必须靠法度立身、靠农桑固本、靠匠作强基、靠教化铸魂!”帐内寂静如墨,唯余炭火噼啪轻响。顾正臣垂眸,心头翻涌。老朱这番话,表面训斥帖木儿,实则字字敲在自己心上——他扶持洛阳建农机厂,所求不正是“靠匠作强基”?他一路散财如流水,所图不正是“靠农桑固本”?而格物学院、外宣学院、农学院、水利司、铁路督办处……这些他亲手推动的机构,何尝不是在为“法度”与“教化”铺石筑基?朱元璋忽而转向顾正臣,目光灼灼:“顾小子,你送出去六十七万两,朕没拦着;你让孔克庸立生死状办农机厂,朕准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六十七万两,能买多少麦种?能修几条沟渠?能建几座义仓?能供几个县十年蒙学?”顾正臣一怔,随即拱手:“陛下明鉴,臣所送,并非散财,实为‘引水’。”“引水?”朱元璋挑眉。“是。”顾正臣沉声,“朝廷之钱,如大江之水,浩荡东去,却难入支流、难润田埂。地方无权调度,不敢试错,不敢担责,只得年年报灾、岁岁乞粮。臣散之,是逼他们动手——逼洛阳自己盘算账目、逼开封自寻门路、逼太原琢磨盐铁、逼西安重拾织造。钱不是给了他们,是借给他们一把钥匙,去开自己脚下的锁。”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问:“若钥匙开了锁,里头却是空的呢?”“那就再教他们打井、凿渠、夯土、编筐。”顾正臣答得干脆,“臣在辽东见袁生带人种碱地高粱,三年不成,第四年才见穗;在云南见王偁试炼铜锌合金,熔炉炸了七次,第八次才出料。哪一桩事,不是从‘空’里硬抠出来的?陛下,治国不是写八股,不是填户帖,更不是按图索骥。是人在地上走,鞋破了补,路断了修,河涨了堵,旱来了引——补、修、堵、引,都得有人先弯下腰,把手弄脏。”帐中诸将呼吸皆是一滞。冯胜暗叹:这小子,胆子比当年在应天当翰林时更大了,竟敢当着皇帝面,把“弯腰弄脏手”说得如此坦荡。蓝玉眯眼盯着顾正臣,心想:难怪徐达总说他是“泥腿子出身的读书人”,这话真没说错。旁人讲道理,引经据典;他讲道理,全是从田埂上、灶台边、锻炉旁捡回来的。朱元璋凝视顾正臣半晌,忽而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落下:“好!好一个弯腰弄脏手!咱老朱起于微末,泥里打滚,粪堆刨食,最知道手脏了不怕,怕的是手白净,心却黑透了!”他转身,大步走向案前,取过一册未拆封的黄绫卷轴,啪地拍在案上:“这是朕亲拟的《河南屯田与产业试行章程》,刚从金陵快马送来,还没来得及下发。今儿就在这帐里,给它添上一笔——自即日起,洛阳、开封、郑州三府,设‘农机推广试点’,由孔克庸总领,格物学院农学院协理,朝廷拨付首期专款五千两,三年内免征该厂所得利润之商税,并许其以‘半官半民’之制运作——官督、民产、商销、农用!”众人一惊。这已不是寻常恩典,而是破例——大明律明文规定,凡官营作坊,不得私售;凡民用器械,须经工部核验方可上市;凡商税,概不可免。而今,朱元璋竟亲手撕开一道口子,让官、民、商、农四者,在农机一事上拧成一股绳!朱棣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对沐春道:“父皇这是……拿洛阳练刀。”沐春颔首:“刀锋所向,不在西陲,而在朝堂。”顾正臣深深吸气,俯身长揖到底:“陛下圣明!”朱元璋摆摆手,神色却忽而一敛:“不过,规矩还得立。朕给你立三条铁律——第一,农机定价,须报户部备案,不得高于同期人工成本三成;第二,所有设备,须配汉蒙回三种文字说明书,并设乡塾工匠巡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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