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将道理揉碎了,一点点讲给蓝玉听。朝廷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控制更西面的地方,哪怕是留下了一些军队,做了一些准备,但兵力的投送有限,后勤的补给薄弱是事实。顾正臣如果当真有野心霸占帖木儿国,那他就必须将力量投送、保留到帖木儿国,这对朝廷来说不是坏事,既削弱了顾正臣的实力,也保障了西陲的稳定,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顾正臣不在了,朝廷想要拿回帖木儿国,站稳西域的大明只需要说一句话便可……皇帝会在意帖木儿国落到顾正臣手中?不。丝毫不会在意,甚至巴不得,毕竟顾正臣介入越多,投入越多,朝廷最终得到的越多。所以,哪怕是胡仙儿当真有了顾正臣的孩子,对于皇室来说,这不是威胁,也不是问题。蓝玉听了这话,多少有些不满:“难道说,如此大的事,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不足以让皇室削他的权?”王行摇头:“这种程度的流言对镇国公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梁国公信不信,一旦在金陵传开这消息,百姓不仅不会觉得镇国公有问题,还会一个个欢喜?”“身败名裂不可能,至于削权——他现如今退去洪洞,远在山西,本就远离了权力中心,不削权,已形同削权,这个时候梁国公又何必多此一举,掀起风浪,徒让皇室为难?”蓝玉看向王行的目光有些阴冷。不可否认,王行的话有些道理,但此人说话的方式,很令人讨厌。我多此一举?你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老子是国公!注意下自己的身份!不过,蓝玉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自己身边实在是缺少聪明人,以前不是没拉拢过官员,可结果呢,那些人现在都死了,也拉拢过蒋瓛,他也死了……理学儒家官员如今式微,在朝堂上说了上话,拉拢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了。至于格物学院出身的人,蓝玉倒是想拉拢,可人家压根不愿意跟自己啊……好不容易有个王行,看着还有些本事,也就只能先用用他了。蓝玉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王行自信地说:“首先,梁国公需要招揽人才,招揽将才。格物学院的结业弟子,我们确实不好插手,但儒家理学弟子还有许多留在民间,他们是可以拉拢的力量。”蓝玉眉头紧锁:“他们是可以拉拢,但是,他们进入不了仕途,能有多少用处?”王行反问:“我也不曾进入仕途,可不也能为梁国公所用?”蓝玉无法反驳。王行言道:“人才先招揽过来再说,至于他们的作用,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发现,但真正需要的时候,其中未必没有鸡鸣狗盗者,可以帮助梁国公做大事。”“鸡鸣狗盗?”蓝玉脸都黑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上不了台面。不过这典故蓝玉还是知道的,孟尝君客无所择,皆善遇之嘛,后来孟尝君被囚,就是狗盗之下得以释放,后来逃至函谷关,又因鸡鸣得以出关……王行认真地说:“鸡鸣狗盗,无不宾礼,方有孟尝君门客三千。梁国公欲图大事,没有人才不行。儒家弟子可以为你所用,而且,各地学院里的人才,也可以关注起来,在其崭露头角时招揽扶持……”蓝玉对这个提议的兴趣并不高,自己喜欢认义子,义子至少是半个儿子,关键时候挥得了刀子,可招揽一批文人门客,惹眼不说,也没多少用啊。可想要做大事,确实不能没人才。自己不像顾正臣那么聪慧,战场上自己可以干他一百个,可论到权谋算计,自己还真不是他的对手。蓝玉叹了口气:“其次呢?”王行含笑,言道:“其次,需要拉拢内侍、宫女。”蓝玉瞠目,紧张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王行摆了摆手,赶忙说:“梁国公莫急,我说的拉拢,并非让他们臣服,而是施以好处,让他们为梁国公说好话,说镇国公等人的坏话。我看过格物学院外宣教材,里面有一种说法,叫舆论影响力。”“舆论可以影响人的思想,人的认知,人的情绪,乃至人的决定。比如商人,可以通过打广告等方式扩大舆论,告诉更多人,他家的产品更好,而广告的效果,不言而喻。”“同样,若是我们可以拉拢一些内侍、宫女,让他们在日常的言行对话里,不断去讲梁国公的好,说镇国公的不是,长期以往,皇帝也好,太子也罢,总会失去对镇国公的信任……”蓝玉听明白了。当年刘基对付李善长时,也用过这一招,不过刘基用的是御史台的人,反复弹劾,反复说李善长的不是,但这一次,王行用的是内侍与宫女……确实,这些人看似不起眼,可在关键的时候,或许能影响皇帝与太子对自己与顾正臣的认知、态度。这一点,可行。蓝玉满意地问:“还有吗?”王行回道:“当然,最重要的是钱财,没有钱财,多少事都办不了,尤其是,朝廷眼下抑制兼并之策严格,失去大量土地供养,梁国公府想要维持门客、义子生活,维持拉拢一批人,很难。”蓝玉也知道钱财是根本,道:“钱财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人解决。只是,门客这种事,如何才能不引起朝廷注意?”王行呵呵一笑:“简单,梁国公出资,扶持一二大儒,在金陵创办一座学院便是。朝廷虽然关闭了国子学,可依旧允许创办学院,地方学院不少,金陵多一座学院,也无不可,让我说,学院的位置,就选在梁国公府前后左右即可……”蓝玉暗暗咬牙。娘的,你倒是会选,这附近的宅院可贵了,一套下来,少说也要一万五千两,这是让自己出血啊。但为了大业,这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看着行礼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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