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答，只轻轻合上竹简。那温润光华随之敛去，可整个万道台的空气却仿佛被无形之力洗涤过一遍，连方才弥漫的剑气戾气都消散了大半。就在此时，高台中央，寂神灭浑身青金焰火倏然熄灭，他单膝重重砸在高台青玉砖上，溅起数道裂纹。右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蛛网般血痕的手臂，左眼瞳孔剧烈收缩，眼白处浮现出几缕诡异的灰丝——那是蚀神针虽被阻，但其逸散的残余阴毒已然侵入识海！他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淌下，却仍昂着头，死死盯着仙凌霄，一字一句，声如断金：“……你输了。”仙凌霄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也更冷：“输？不，寂天骄，你只是……还没死透罢了。”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侧首看向玄羽神女，声音压得极低，唯有近处几人勉强听清：“师妹，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苍鸿域的‘心印劫’，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以为，他今日这一剑，劈开的只是我的银月？”玄羽神女睫羽微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简边缘，终是沉默。仙凌霄笑意加深，负手离去，背影潇洒依旧，却让所有人心头压上一块巨石。高台下，聂诚脸色灰败，手中那枚早已捏碎的令牌残留的微光，正被他悄悄掐灭。他不敢再看寂神灭，更不敢看玄羽神女，只死死盯着牧渊，眼神复杂难辨——有忌惮，有怨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因为就在寂神灭单膝跪地、玄羽神女出手的同一刹那，牧渊动了。他身形未起，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高台方向遥遥一点。无声无息。一缕细若毫芒的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连空间都来不及扭曲，瞬息没入寂神灭后颈衣领。寂神灭身躯猛地一震，左眼瞳孔中那几缕灰丝，竟如沸汤泼雪，顷刻消融殆尽！他急促的呼吸骤然一缓，眼白恢复澄澈，只是面色依旧惨白如纸。他愕然回头，目光撞上牧渊平静无波的眼。牧渊微微颔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寂神灭嘴唇翕动，终是没说出一个字。他撑着剑，摇摇晃晃站起，朝玄羽神女深深一揖，又对评委席拱了拱手，踉跄走下高台，径直走向牧渊所在方位，在距离三步之外停下，沉默伫立，肩头微微起伏。“小子，够意思。”吞古大帝懒洋洋道，却悄悄往牧渊身边挪了挪，几乎要贴着他后背，“不过……你刚才那手，可不止是疗伤那么简单吧？”牧渊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我在他神魂深处，种了一道‘引’。”“引？”吞古大帝眼中精光一闪，“什么引？”“等他下次心魔爆发，或被人用‘心印劫’类术法暗算时……”牧渊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仙凌霄的背影，又扫过玄羽神女清冷的侧颜，“那道‘引’，会带他……找到真正的答案。”吞古大帝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四周灵气乱窜：“哈哈哈！好！这才是老子看中的徒弟！不声不响，就把鱼饵撒进了鲨鱼嘴里！”笑声未歇，高台之上，日照真人已再次起身，声音洪亮如钟：“精彩！当真精彩！寂天骄一剑焚天，凌霄小友九曜映心，两位皆是当世俊杰！然论道会重在‘论’，而非‘斗’。老夫提议，下一轮，不如请诸位探讨——何为‘正道’？”话音刚落，九天凤阁一位手持玉箫的紫衣女子便盈盈起身，声音婉转：“日照前辈，小女子以为，正道即‘正心’。心若不正，纵修绝世神通，亦为邪魔外道。譬如某些人，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腌臜勾当。”她目光流转，似有意似无意，扫过仙凌霄与天元少主。天元少主面色一沉。仙凌霄却只是把玩着手中一枚银色小剑，仿佛浑不在意。聂诚眼皮狂跳，猛地咳嗽两声，上前一步，朗声道：“紫鸢姑娘此言，未免过于武断。正邪之分，岂在一念？譬如我万魂圣殿镇守诸域边荒，抵御域外魔潮，千年如一日，此非正道乎？”“哦？”紫鸢姑娘掩唇轻笑，“聂大人说得是，可聂大人可知，去年冬，北荒十七座城池一夜之间人畜绝迹，连尸骨都未留下半具？那场‘魔潮’，可曾有人亲眼见过？”聂诚脸色骤变：“你……你胡说！”“是不是胡说，聂大人心里最清楚。”紫鸢姑娘笑意不减，玉箫轻点唇瓣，“小女子只是好奇，那十七座城池的百姓魂灯，为何……全在万魂圣殿的‘聚魂塔’底层，日夜不熄？”轰！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万魂圣殿弟子个个面露惊惶，下意识望向聂诚。聂诚额角青筋暴起，厉喝：“污蔑！纯属污蔑！聚魂塔乃镇守魂界通道之所，底层灯火，乃是镇压异域怨灵之用！”“是吗？”紫鸢姑娘眸光清冽，“可小女子昨夜，恰巧路过聚魂塔，听见塔底深处，有十七道稚子哭声，声声唤着‘爹娘’……”她话未说完，一道冰冷剑气已如匹练般斩向她面门！是天元少主！他终于出手，剑气森寒，带着碾碎一切质疑的霸道威压！紫鸢姑娘夷然不惧，玉箫横于胸前，箫孔中吹出一缕清越音波，竟将那道凌厉剑气生生震散！“天元少主，”她声音陡然转冷，“你急什么？莫非……那十七盏魂灯，真在你天元圣宗的‘养魂池’里，泡着呢？”天元少主剑势一顿，眼中杀机凛冽如刀，却终究未再出手。他冷冷盯着紫鸢，又缓缓扫过聂诚、玄羽神女，最后，目光如针，刺向牧渊——仿佛认定，这一切，皆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道友”而起。牧渊神色不变，只垂眸，指尖在袖中缓缓划过一道玄奥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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