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猛地转身。才瞧见面前的‘牧渊’身形突然化为一团黑影，随风散去。糟糕！他脸色骤变，连连后退。方才拼尽全力击溃的，竟只是一道分身。戏耍！这是赤裸裸的戏耍！“用分身来试探我的实力吗？”陈长青沉声道：“师兄何必如此谨慎？正面与我一战便是。怎么，莫非是不敢？”“看来你是真的想跟我斗一斗了。既是这样，我满足你。”牧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然：“小师弟，你……可准备好？”“哼！动手便是！”然而这话刚......叶岚一语既出，天地俱寂。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龙阙高墙上悬垂的青铜铃都忘了摇晃。众人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她手中那枚通体幽青、鳞纹游走、隐隐透出龙吟之声的神龙令上——与大长者那枚火红炽烈、如焚天炎髓所铸的截然不同，却更沉、更古、更蕴着一股苍茫浩荡的龙祖本源之息！“这……这是苍龙脉主令？！”萧川失声低呼，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叶家三百年未曾启用过的……真传信物？！”谢荆山脸色瞬白：“她竟将此物赠出？叶家老祖若知，怕是要震怒焚天！”周防天喉结滚动，盯着叶岚的眼神已不是惊愕，而是敬畏中混杂着一丝忌惮：“叶岚……你不是在帮牧渊，你是把自己……押进去了。”叶岚未看他们一眼。她只望着牧渊，眸光澄澈如洗，不见半分算计，亦无丝毫退让，唯有一片坦荡的郑重：“牧天帝，我叶岚今日所言，并非代表叶家宗族，而是以苍龙族当代少主之身，亲口所诺。”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坠地：“你斩启无咎，非为逆龙族，亦非为天下人。你只为影虎一人。此事，我亲眼所见，亦亲手见证。”她侧身一指远处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却咬牙仰头的影虎：“他断臂时，你尚在下界，未登帝境；他被钉于龙柱受刑时，你尚未归族；他濒死咳血，蜷在冷殿角落数日无人问津时，你正被放逐荒芜星墟，生死不知。”“可你回来了。”“没有讨封赏，没有索公道，甚至不问一句‘谁动的手’。”“你只是抬手，劈了启无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起伏，仿佛这一口气，是替整个龙族吐出了百年淤塞的浊气：“所以我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也不信血脉宿命。我只信眼前之人——敢为一奴仆倾尽帝力者，必不负信义；敢向神器赐福之大帝拔剑者，必不负苍生。”“若你愿持此令入龙祖之地，叶家不设半分掣肘。若你不愿，我亦不强求。”“但我要你知道——”她指尖轻抚过神龙令上浮凸的九爪盘龙图腾，声音陡然清越如龙吟破霄：“从今日起，苍龙族，认你为友，不认你为附庸；敬你为尊，不奉你为傀儡；予你神龙令，非为拴缚，而是托付。”“托付龙祖之地中那一滴尚未凝成的……初代祖龙精血。”全场哗然如沸水炸裂！龙祖之地开启千年，历代闯入者无数，可真正触及祖龙精血者，不过三人——且皆是龙族远古大帝，耗尽毕生修为，方得一滴残血入体，化出半龙之躯，威压万古。而叶岚口中“尚未凝成”的初代祖龙精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是龙祖陨落前最后一缕本源所化，是真正的、未经稀释的、承载开天辟地之初龙道真意的至高本源！它不在秘典记载之中，不在守龙会碑文之上，只存于叶家最古老的一卷《龙息纪》残页里，连叶家当代老祖都以为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可叶岚知道。她不仅知道，还敢拿出神龙令，将这等禁忌之秘，当众交付于一个刚刚斩杀老牌大帝、尚在帝境初期、与龙族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牧渊静立原地，衣袍猎猎，未动分毫。可他的指尖，却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刺入掌心，微微渗出血丝。不是因震惊，不是因狂喜，而是……一种久违的、钝刀割肉般的痛楚。他想起了下界荒芜星墟那座孤坟。坟前无碑，只有一块他亲手刻下的粗粝石牌，上书：影虎之墓，牧渊立。那时他尚未知自己身世，不知龙族何物，更不知何为帝境。他只知道，那个总在雨夜里给他送干粮、替他挡鞭子、最后笑着咽下毒丹说“少爷快走”的少年，死了。死得悄无声息，像一粒尘埃落入深渊。而今天，有人站在龙阙之巅，当着三域诸强之面，捧出龙族最高信物，为那个早已消散于风中的名字，正名。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郑重其事的“托付”。托付一滴足以改写龙族命运的祖龙精血。托付一个从未开口、却始终伫立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少年。牧渊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叶岚肩头，落在远处影虎身上。少年仍跪着，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如两簇不灭的幽火。那一刻，牧渊忽然明白了叶岚为何敢赌。她赌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前程，不是叶家的兴衰，而是人心。赌一个曾被弃于泥泞、却依然记得为他人燃灯的人，绝不会对真心托付视而不见。赌一个连仇人都不滥杀、只诛首恶的人，终将明白——有些东西，比族权、比神器、比三域霸主之位，更重。更值得托付。“好。”牧渊开口。仅一字。声不高，却如古钟撞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叶岚眸中掠过一道极淡的笑意，随即敛去，双手托令，肃然躬身：“谢天帝应允。”大长者神色微变，握着火红神龙令的手指微微一颤，终究未再言语。他明白，叶岚此举，已非争抢，而是定调——龙族五姓中，苍龙脉率先向这位新晋大帝递出了最重的橄榄枝，且不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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