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条件。这姿态，比逆龙族的族长之位，更具分量。“等等！”忽有一道嘶哑嗓音撕裂寂静。是牧玄苍。他踉跄上前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终，他猛地单膝砸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玉石阶上，发出沉闷一声响。“牧玄苍……代逆龙族三十六支脉，谢天帝不杀之恩！”满场愕然。连谢荆山都眯起了眼。牧玄苍是谁？逆龙族太上长老，伪帝巅峰，一手创立“镇龙司”，执掌族内刑律三百余年，素来铁面冷酷，宁错杀不放过。当年追杀牧渊，便是他亲自签发的缉拿令。如今，他跪了。不是为求饶，不是为乞怜。是谢“不杀之恩”。谢的，是牧渊明明手握终极帝器、屠神如斩鸡犬，却在灭启无咎后，未对逆龙族任何一人出手——哪怕那些曾对他喊打喊杀、污其血脉的族人，此刻就在阶下瑟瑟发抖。这份克制，这份留手，比斩杀启无咎更令人心悸。因为杀戮是力量，而收手，才是境界。“谢？”牧渊终于转眸，目光扫过牧玄苍低垂的头颅，平静无波，“你谢错了人。”牧玄苍身躯一僵。“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仁慈。”牧渊缓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如水面倒映天穹，“是因为——你们还不够格，让我挥剑。”轰！此言如雷贯顶！逆龙族众人脸皮火辣辣烧了起来，羞愤欲死，却又无言以对。是啊……启无咎都死了，他们这群伪帝、准帝，在牧渊眼中，恐怕连“出手资格”都欠奉。牧渊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影虎。少年慌忙欲起身，却被牧渊抬手按住肩头。那手掌温热，却稳如山岳。“你的手，我来接。”牧渊说。影虎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少爷……我……”“闭嘴。”牧渊打断他，声音依旧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说接，便是接。不是施舍，不是补偿。”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非焚天烈焰，亦非玄冥寒火。是鸿蒙初判时，天地间第一缕混沌灵火——苍鸿焰。此火一出，周遭空气瞬间扭曲，连谢荆山这样的伪帝巅峰都感到皮肤刺痛，本能后撤半步。“这……这是传说中能重塑大道根基的苍鸿焰？！”萧川失声惊呼，“他竟已掌控此火？！”牧渊不答。他凝视着那簇幽蓝火焰，眸中倒映火光，也映出影虎断臂处狰狞的创口——那里血肉焦黑，经络寸断，连帝境修士的自愈之力都无法弥合，显是被某种阴毒法则所伤。“苍鸿焰，焚旧塑新。”牧渊低语，声音如古咒回荡，“但重塑之躯，非为复原，而是超越。”话音未落，他掌心火焰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纤细火线，精准没入影虎断臂创口！“啊——！！！”影虎仰天长啸，非是痛苦，而是筋骨重组、血脉奔涌、魂魄被强行拔升的剧烈蜕变之痛！他断臂处，焦黑血肉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新骨，其上天然铭刻细密龙纹；新生血肉如春藤疯长，表面覆盖薄薄一层青鳞；更惊人的是，那新生手臂五指指尖，竟缓缓探出五道尺许长的幽蓝利爪，寒光凛冽，撕裂虚空！“龙爪？！不对……是……是苍鸿龙爪？！”周防天声音发颤，“传闻苍鸿古帝未成道前，亦曾以苍鸿焰淬炼龙躯，方得开天之威！”短短十息。影虎右臂已彻底重塑。非人非兽，非龙非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苍鸿为骨，龙脉为肌，焰火为魂！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幽蓝爪芒吞吐不定，轻轻一握，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这……这就是……我的手？”影虎怔怔看着自己的新生之臂，声音哽咽，泪水大颗滚落。牧渊收回手，苍鸿焰悄然熄灭。他望着少年泪流满面的脸，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珍重。“哭什么。”他说，“从今往后，你影虎之名，不必再冠‘奴仆’二字。”“你是我牧渊……唯一的兄弟。”轰隆！这句话，比方才斩仙台落剑更响，更沉，更震彻灵魂！兄弟。不是主仆，不是少主与侍卫，不是恩人与报恩者。是兄弟。是并肩而立，共赴生死，同担荣辱的兄弟。影虎浑身剧震，双膝一软，却硬是撑着没跪下去，只是将那只新生的苍鸿龙爪，紧紧扣在自己左胸——那里，心跳如擂鼓，震得整片龙阙都在共鸣。“是！”他嘶声应道，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影虎……领命！”牧渊颔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启神族若来，我接。”“神器若现，我斩。”“龙祖之地若开，我入。”他顿了顿，眸光掠过叶岚手中的幽青神龙令，掠过大长者手中火红令牌，最终落向远方云海翻涌的苍穹尽头——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神罚气息的银色裂痕，正悄然弥合。那是启无咎陨落时，神器‘天裁’感应到持有者身死，所激发出的一缕反噬余波。而牧渊，看到了。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令所有人心底发寒的弧度：“至于那件……躲在幕后，装神弄鬼的‘神器’。”“我迟早，亲手将它——”“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