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呐喊，不是咒言。只是一声悠长清越的剑吟。“铮——！！！”音波无形，却令整座龙阙为之共振。所有逆龙族人耳中，只闻这一声，便觉灵魂澄澈，百年桎梏豁然贯通；所有启神族人却如遭雷殛，七窍流血，神魂欲裂。而那条黑色隧道，竟在剑吟声中寸寸冻结，继而崩解，化作漫天黑色冰晶，簌簌飘落。锈蚀短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守陵人低头看着剑身，手指微微颤抖。“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牧渊抬眸，瞳孔深处，银白剑心缓缓旋转，映照出守陵人苍白的倒影。“我是牧渊。”他道，“也是……葬剑崖，最后一位守墓人。”话音落，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没有剑气，没有光影。只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轨迹”，自他指尖延伸，掠过锈蚀短剑，掠过守陵人咽喉，掠过云辇残骸，掠过万里苍穹，最终没入天际尽头。轨迹所过之处，一切归于“初”。锈蚀短剑无声化为齑粉。守陵人喉间浮现一道极细红线，随即整个人如沙塑般簌簌剥落，化作一捧灰白尘埃，随风而散。云辇残骸恢复如新，静静悬浮，仿佛从未有人坐过。万里苍穹，云开雾散，阳光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龙台之上，洒在牧渊染血的衣襟上，洒在影虎呆滞的脸上。全场死寂。唯有风声，轻轻拂过断剑残甲。牧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影虎。他蹲下身，撕下衣襟一角，蘸着自己心口渗出的银白血液，轻轻擦拭影虎脸上一道狰狞鞭痕。动作很轻，很慢。“疼吗？”他问。影虎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哽咽。牧渊没等他回答，已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逆龙族，”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废除‘少龙主’之制。”众人一愣。“龙族之强，不在血脉贵贱，而在……敢向天拔剑之心。”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仍嵌在浮石中的岳峙深，后者早已昏迷，面色灰败。“告诉岳峙深，”牧渊道，“他若想再战，三年后，葬剑崖见。”说完，他牵起影虎的手，一步步走向龙台边缘。龙台之下，万丈深渊，云海翻涌。他足尖轻点，纵身跃下。影虎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已立于云海之巅。脚下，并非虚空，而是一柄横亘天际的巨剑虚影。剑身宽达千丈，绵延不见尽头，剑脊之上，云海奔流，星辰浮沉，恍若一条通往天外的银汉长桥。牧渊立于剑脊中央，白衣猎猎，长发飞扬。他身后，是惊魂未定的逆龙族，是跪伏于地的启神族残党，是碎裂的龙台，是崩塌的旧秩序。他前方，是茫茫云海，是未知的葬剑崖，是尚未出鞘的……第一剑。风起。云涌。剑脊之上，一株野草悄然破开剑纹，绽出一点嫩绿。（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