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崩塌,而是如沙雕遇水,无声坍缩,化作亿万粒微尘,又于尘埃中央,凝聚出一道修长身影。他未着华服,只披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袍角绣着三枚暗金色符文,形如蜷曲的幼龙,却又透着神性光辉。面容清隽,眉目疏朗,若单看轮廓,竟与牧振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种历经万劫而不染尘埃的寂寥。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双眼。左眼漆黑如墨,瞳仁深处悬浮着一轮微缩黑洞,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光线;右眼却纯白如玉,瞳中倒映着浩瀚星河,星辰生灭,纪元轮转。“启神族……老祖?”牧烈声音干涩。“不。”牧青华死死盯着那人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剑佩,剑佩无鞘,只以黑布缠绕,布条边缘已磨得发亮,“是‘守陵人’……启神族世代供奉的守陵人!传说中,他们并非启神族血脉,而是上古剑冢遗民,代代守护‘葬剑崖’,直至……剑冢崩毁,崖下封印松动。”那人微微一笑,抬手抚过青铜剑佩。黑布寸寸剥落。露出一柄古朴无华的短剑。剑身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状物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那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锈蚀道则”,专克一切锋锐、法则、乃至大道本源。“锈蚀之剑……”牧渊终于动容,目光首次凝重,“原来当年崩毁葬剑崖的,是你。”“是我。”守陵人声音平静,“也是我,亲手将牧振的剑骨剜出,铸成今日启神族的‘启明圣剑’。”牧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解下了自己左腕上缠绕的灰布。布条褪下,露出一段小臂。皮肤之下,并非血肉骨骼,而是一段……幽蓝色的剑骨。剑骨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剑纹,纹路尽头,隐隐指向心脏位置。“你剜走的,只是赝品。”牧渊道,“真正的剑骨,从未离身。”守陵人瞳孔骤然一缩。左眼黑洞加速旋转,右眼神河逆流奔涌。他第一次,真正地……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牧振骗了我。”他低声道,语气竟无怒意,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疲惫,“他将剑骨一分为二,真骨融于子嗣血脉,假骨献祭给启神族……呵,好一个借刀杀人。”“他不是借刀。”牧渊抬起左臂,幽蓝剑骨在日光下流转寒光,“他是把刀,递到了我手里。”话音落,他猛地握拳。咔嚓!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体内迸发。幽蓝剑骨表面,所有剑纹骤然亮起,随即寸寸崩裂!裂痕之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剑气——那剑气甫一出现,便令方圆千里内所有兵刃嗡鸣跪伏,连启神族天骄腰间神兵都纷纷脱鞘,叮当坠地,剑尖朝向牧渊,瑟瑟发抖。“剑骨……自碎?!”谢荆山失声惊呼,“此乃自绝剑道根基啊!”“不。”牧青华死死盯着那崩裂的剑骨,声音颤抖,“他在……唤醒。”唤醒什么?只见牧渊张开五指,任由幽蓝碎片簌簌脱落。每一片碎骨落地,便化作一柄寸许小剑,剑尖直指守陵人。三千六百片碎骨,落地即成三千六百柄剑,剑阵森然,围成九重圆环,环环相扣,将守陵人牢牢锁在中央。而牧渊,赤手空拳,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冰晶莲花,莲花盛开又凋零,凋零之时,逸散出一缕缕银白剑气,汇入周围剑阵。“你可知,第一代剑仙为何被尊为‘第一’?”牧渊问。守陵人不答,右手已按上锈蚀短剑剑柄。“因为他不持剑。”牧渊道,“他以身为剑胚,以魂为剑胎,以万劫不复为炉火,锻出了世间第一柄‘无鞘之剑’。”他停步。距守陵人三丈。“而我——”“今日,便为你重演此道。”轰!三千六百柄小剑同时离地,悬浮于半空,剑尖齐齐调转,不再指向守陵人,而是……刺向牧渊自身!噗!噗!噗!噗!剑尖没入血肉,却无鲜血迸溅。每一柄小剑刺入之处,皆有银白剑气顺着经脉奔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牧渊心口。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晃,却始终挺立。心口位置,衣衫寸寸焚尽,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区域——皮肉之下,一颗银白心脏正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滔天剑气,将周遭虚空绞成粉碎。“他……把自己的心脏,炼成了剑心?!”周防天嗓音嘶哑。“不。”牧青华泪流满面,“是剑心……选择了他。”就在此时,守陵人终于拔剑。锈蚀短剑离鞘三寸。刹那间,整个龙阙浮石群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朽坏。青灰色的锈斑如瘟疫蔓延,所过之处,岩石酥软,金属脆化,连空气都弥漫着铁腥与腐朽气息。那是大道层面的锈蚀,连时间都会被其侵蚀、钝化、最终风化成沙。剑未出鞘,锈蚀已临牧渊眉心。牧渊却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胸。“开。”一字出口。轰隆——!!!银白心脏骤然炸开!不是破碎,而是……绽放!万千银丝自心口迸射,每一根银丝都是一道剑气,每一根银丝尽头,都凝结着一朵微小的冰晶莲花。莲花开合之间,释放出净化万物的清辉。锈蚀之气触之即溃。锈斑蔓延之势戛然而止。守陵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他猛地抽剑!锈蚀短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漆黑,布满蠕动锈斑,剑尖所指,空间直接塌陷成一条黑色隧道,隧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崩塌的剑冢虚影——葬剑崖!“锈蚀归墟!”他低吼,剑尖刺向牧渊心口。牧渊不闪不避,任由那黑色隧道吞噬自己。就在剑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他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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