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切尚需岁月浇灌。

    十一祖巫感应到这股浩荡气息,齐齐一怔。

    但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涟漪微澜。

    只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后土身上。

    “妹妹,有啥委屈,哥哥替你砸碎它!”

    “对!快说,到底谁惹你了?”

    “瞧你又哭又笑的,心口堵得厉害吧?”

    玄冥缓步上前,轻轻将后土揽入怀中。

    随即抬手,朝其余祖巫无声示意:暂且噤声。

    她虽为魂体,却凝实如真身,怀抱温热,臂弯坚定。

    众祖巫立刻收声,默默退开一步。

    他们懂玄冥的意思——先让她喘口气,稳住心神,再问不迟。

    玄冥与后土并肩而立,恰似巫族风华最盛的两株玉树。

    一个沉静如深潭映月,一个灼目似烈阳破云。

    前者是后土,后者是玄冥,皆是惊心动魄的绝代风姿。

    玄冥让后土把额头轻轻抵在自己肩头,一手轻抚她柔顺乌发,

    声音低而柔软:“哭出来吧,妹妹……哥哥姐姐们都回来了,再不松手,再不走远。”

    话音未落,后土喉头一哽,泪水决堤。

    仿佛要把千万年积压的孤寂、重负、隐忍与灼痛,全数倾泻而出。

    玄冥静静抱着她,任那滚烫的泪浸透肩头。

    风过幽冥,万籁俱寂,唯有低低的啜泣,在天地间轻轻回荡。

    前者是后土,后者乃玄冥,可二人皆风华绝代,令人屏息。

    话音未落,玄冥已将后土纤白如雪的双足轻轻托上自己肩头,指尖一遍遍轻抚她乌黑柔亮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场久违的梦。

    她声音低缓,却字字滚烫:“妹妹,委屈就哭出来吧!哥哥姐姐们回来了——这一回,谁也不会再丢下你。”

    这话刚落,后土眼眶一热,泪珠便决了堤。

    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积压千万年的孤寂、压抑、绝望,连同那几百亿年不见天日的囚禁岁月,一股脑儿倾泻而出!

    一旁仅存的巫族见状,无不喉头发紧,默默垂首。

    他们虽未背负后土那般山岳压顶的重担——毕竟有后土撑着,尚有一线倚靠,苦楚自然轻些;

    可被圈禁于幽暗之地的漫长时光,也早已磨钝了筋骨,蚀空了心气。

    只是他们比谁都明白:后土为何崩塌至此。

    这位祖巫,扛下了整个巫族倾覆后的断脊之痛,吞下了天道设局最毒的饵。

    不知过了多久,后土抽噎渐止。

    其余祖巫脸上早已写满愧悔,沉得抬不起头。

    方才巫族的泣诉,他们一字不漏听进了心里——

    原来后土是被天道亲手锁入永恒牢笼,囚于混沌夹缝之中,整整三个量劫,数百亿春秋。

    而他们呢?早化作飞灰,消散于时空尽头。

    是截教大能以不可思议之术,将他们从彻底湮灭中拽回人间;

    连“不存在”都能重铸,何等逆天手段!

    可这滔天伟力,竟全由后土一人独自承受代价。

    他们这些兄长,失职至此,何其荒唐!

    若当年不执迷于洪荒霸业,若肯多看一眼妹妹眼底的疲倦……

    怎会任她独对天道算计,孤身熬过漫漫死寂?

    “妹妹……我们,对不起你啊!”

    帝江嗓音沙哑,率先跪倒,额头触地。

    其余祖巫纷纷伏身,额角抵着大地,肩头微颤。

    当年血战妖族,并非全然被天道裹挟——更多是他们自恃强悍,一意孤行,才正中天道下怀。

    可更痛的是:他们轰然赴死,图个痛快;

    却把满目疮痍、万钧重担,全压在了唯一活着的妹妹肩上。

    后土所历之苦,他们感同身受;

    那被剥离时间、抹去痕迹的窒息,那日复一日与虚无对峙的煎熬……

    他们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更令他们震愕的是——

    后土竟凭一己之力,踏碎天道枷锁!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源自截教。

    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教派,竟能孕育出凌驾天道之上的道法?

    这般神异,当真出自洪荒?

    更匪夷所思的是洪荒本身——

    竟真有人证得大道,甚至凌驾其上!

    若非亲身复活,亲见后土掌心那缕金光流转的法力,他们绝不敢信。

    连“彻底消亡”都能逆转,岂非改写了天地至理?

    还有那断裂已久的不周山——

    如今巍然矗立,山势比昔日更雄浑千百倍,通体萦绕混沌青气;

    整条地脉被梳理如琴弦,洪荒大地正循着崭新韵律悄然蜕变,土质日益凝实,灵机奔涌如潮,终将蜕变为更高阶的天地根基。

    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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