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来得比平时晚。

    小树缩在干草堆里,耳朵一直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更夫的打更声、远处隐约的犬吠……每一种声音都被他仔细分辨。偏殿的木门被差役踹坏,半边门板歪斜地倒在地上,夜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着灰尘和雪花,冷得像刀子。他用幔帐把自己裹得更紧些,但寒意还是从脚底往上爬。

    他想起师傅教的御寒口诀,试着调动内息,那股微弱的气流在胸口盘旋,稍稍驱散了些许冰冷,但伤口被冻得发僵,隐隐作痛。

    子时过了。

    窗外传来窸窣的响动,很轻,像野猫踩过积雪。

    小树立刻绷紧身体,手按在刀柄上。

    “树哥。”是二毛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喘息。

    小树迅速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夜色很浓,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投来一点昏黄的光。二毛小小的身影贴在墙根,冻得缩着脖子,怀里抱着个布包。

    “今天有差役来过。”小树声音嘶哑。

    “我知道,”二毛急切地说,“爹让我告诉你,铁匠铺被问了话,但没搜。差役在附近几家铺子都问了,说是追一个江洋大盗,但看他们那样子,不像寻常办案。爹让你千万小心,今晚就走。”

    小树心一沉:“现在?”

    “嗯,爹说,庙里死了人,差役虽然走了,但保不齐还会回来。而且……”二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爹说,他下午去打探,听到些风声,不光是官府,好像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找你,穿黑衣的,腰里挂着弯刀,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们在城南那边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少年。”

    影门。

    小树握紧了拳头。他们果然没走,还在城里。

    “去哪?”他强迫自己冷静。

    “爹说,城东有座荒废的龙王庙,在城墙根底下,平时没人去。你先去那儿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想法子出城。”二毛说着,从怀里掏出布包,从破窗户递进来,“这里面是干粮,还有一瓶金疮药,爹从相熟的郎中那儿弄的。水囊也给你装满了。”

    小树接过,沉甸甸的。布包里是几个粗面饼,一块咸肉,还有一个小瓷瓶。他心头一热:“替我谢谢你爹。”

    “树哥,”二毛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能逃出去吗?”

    小树沉默了一下,隔着窗纸,他仿佛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的恐惧和担忧。他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能。”

    顿了顿,他又说:“你和你爹,也要小心。那些黑衣人很危险,如果问起,就说没见过我,千万别逞强。”

    “嗯。”二毛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爹还说,让你出庙之后,别走大路,从后巷穿过去,沿着臭水沟往东,那边晚上没人。遇到打更的,就躲一躲。龙王庙在城墙东北角,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好认。”

    “我记下了。”

    外面传来一声遥远的猫叫,二毛打了个哆嗦:“树哥,我得走了,爹让我快去快回。”

    “快回去,路上小心。”

    “你也是。”

    二毛的身影贴着墙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小树靠在窗边,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他打开布包,就着微光,迅速检查里面的东西。粗面饼四个,用油纸包着;咸肉巴掌大一块,用盐腌得发黑;瓷瓶上贴着红纸,写着“金疮”二字;水囊是牛皮缝的,摸上去冰凉。他拔出塞子闻了闻,是清水。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边缘红肿,一碰就疼。他小心地倒出些药粉,撒在伤处。药粉带着辛辣的气味,一沾上皮肤,先是冰凉,接着是火烧火燎的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出声。等那股刺痛过去,又给背后的伤口也上了药。然后重新裹好衣服,将布包贴身绑在胸前。

    短刀插在腰后,用布条缠紧。黑刀用一块破布裹了,背在背上。那套深蓝色的衣服、铁牌和几页纸,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了怀里——这些东西或许有用,至少不能留在这里。

    收拾停当,他走到门边,从破门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老庙祝那间小屋的门关着,窗纸透不出半点光,像是已经睡熟了。但小树知道,那老头也许根本没睡。今晚差役来搜,后墙又发现了尸体,这庙里发生的一切,那老庙祝真的一无所知?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不管是真聋真瞎,还是装聋作哑,都与他无关了。

    他侧身,从破门的缝隙挤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雪沫,刮在脸上生疼。他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快速穿过院子。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放轻脚步,但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后院墙塌了一角,露出个缺口。他记得白天观察过,从这里出去,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矮着身子钻了出去。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长满青苔的砖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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