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带着十个锦衣卫朝东南方向猛扎过去,一路上踩碎了不知多少石头和枯枝。

    袁天罡跟在后面,被颠得直喘气,好几次差点摔下山坡。

    “将军,慢……慢点!”

    “等不了。”李存孝头也不回。

    袁天罡咬咬牙,也不再多说。这头猛虎已经被“龙脉”两个字彻底激怒,谁劝都没用。

    他们赶了大半个时辰的路,到了那座毫不起眼的山峰脚下。

    林深草密,积雪覆盖,安静得连鸟叫都听不到一声。

    李存孝蹲下身,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有马蹄印。”

    他拨开雪层,露出底下的冻土。土面上,几道浅浅的压痕,间距极窄。

    “不是马。”袁天罡凑过来看了一眼,“是骡子。驮东西用的。”

    “驮什么?”

    袁天罡没回答。他从腰间取下罗盘,蹲在地上,转了一圈。指针跳了几下,指向山峰东侧。

    “走。”

    他们顺着骡蹄印走了半炷香,印迹在一处溪涧边断了。溪水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还有水流的声音。

    印迹消失在溪水里,再找不到了。

    李存孝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松树应声断成两截。

    “老子就知道!这帮孙子比泥鳅还滑!”

    袁天罡蹲在溪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上舔了舔。

    李存孝看着他这个动作,眉毛拧成麻花。

    “你喝水干什么?”

    “水里有铁锈味。”袁天罡吐掉嘴里的水,站起来,“上游,有人在打铁桩。”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山下方向传来。地面微微震颤,由远及近。

    十个锦衣卫齐齐拔刀。

    李存孝手里的毕燕挝横在身前,双腿微弯,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来的是吕布。

    两千人马穿林而来,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相距数里。吕布骑着赤兔马走在最前头,方天画戟挑在肩上,在树杈间左磕右碰,削下一片片树皮。

    他老远就看见了断崖边那一小撮人。

    “李存孝!”

    吕布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赤兔马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光秃秃的山林。

    李存孝回头,看见吕布,脸色更黑了。

    “你怎么来了?”

    “陛下的旨意。”吕布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说是有几十个耗子钻山里了,让我来帮你堵洞。”

    帮你。

    这两个字,刺得李存孝牙根发酸。

    “老子用不着帮!”

    “那你找着人了?”

    李存孝闭了嘴。

    吕布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穿道袍的瘦子。

    “你就是袁天罡?”

    袁天罡拱了拱手。“贫道袁天罡,见过吕将军。”

    吕布上下打量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陛下说让我听你的。”他把方天画戟从地里拔出来,扛在肩上,“你说打哪,我打哪。但有一条。”

    “将军请讲。”

    “别让我等太久。”吕布的语气很随意,“我这人,不耐烦。”

    袁天罡点点头,没废话,掏出罗盘,领着人沿溪涧上游走。

    吕布的两千人,留了一千八在山外封锁各条出路,跟进来的只有两百精锐。加上李存孝原来带的十个锦衣卫,凑了两百一十一人。

    两头猛虎、一个道士、两百个杀才,钻进莽牛山的深处。

    又找了一整天。

    袁天罡领着队伍从东南转到正南,又从正南绕到西南。罗盘的指针一直在跳,方向变了五六次。他不说话,只是走,偶尔停下来摸摸石头,闻闻泥土,嚼嚼草叶。

    吕布倒没抱怨。他跟在后头,东张西望,时不时拿画戟挑开挡路的树枝。走了半天路,他居然还有心情逗弄路边的松鼠。

    李存孝就不行了,脸黑得能滴墨,全身的杀气把周围的飞鸟走兽吓得干干净净。

    直到第二天午后。

    队伍翻过一道矮岭,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

    竹林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湖。

    湖面不大,方圆不过三四里。水色碧绿,波澜不兴。四周群山环抱,松柏参天。湖心有一块天然的巨石露出水面,石上生着几棵歪脖子老松,枝丫上挂着经年的藤萝。

    若是在太平年月,这地方堪称仙境。

    可现在,这仙境里长出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

    湖的东、西、北三面岸上,各搭了一座祭坛。

    祭坛不高,大约一人高矮,用原木和黑石垒成。坛上插着三角黑旗,旗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每座祭坛中央,都立着一根两丈长的铁桩,铁桩顶端削成尖锥,深深扎入地面。

    铁桩上缠着铁链,铁链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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