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京杭大运河的起点,也是连接京城与江南的咽喉。

    这里商贾云集,千帆竞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河水腥气、廉价脂粉味和金钱铜臭味的独特气息。

    一艘通体漆黑、看似低调实则暗藏奢华的巨型商船,缓缓靠岸。

    船头。

    萧辞,不,现在应该是“秦三爷”,正摇着一把描金折扇,站在甲板上,那身紫金色的蟒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差点没把旁边搬运工的眼睛给晃瞎了。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段婀娜、头戴帷帽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珠光宝气和矫揉造作的“贵妇”气质,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就是通州?”

    秦三爷嫌弃地扇了扇风,眉头微皱。

    “怎么这么大的味儿,比我家那个养马的马厩还臭。”

    沈知意配合地用帕子捂住鼻子,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蜜糖。

    “夫君,人家头都被熏疼了,快点让人把路清一清,咱们赶紧上岸去最好的酒楼歇歇脚。”

    这俩人一唱一和,把“暴发户”和“作精”的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跟在身后的李德全,此刻已经化身为管家“李伯”,听到这话,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下去安排。

    然而。

    还没等他们下船。

    码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只见七八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大汉,手里提着哨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下船的跳板前。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把手里的哨棒往地上一杵,歪着脖子,眼神轻蔑地扫过船上的众人。

    “站住。”

    独眼龙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懂不懂规矩?”

    “这通州码头是我们漕帮的地盘,想要下船,得先交‘开路费’。”

    “还有。”

    他指了指后面那条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航道。

    “前面的路封了,要给那边的官船让路,你们这破船,给老子排到最后面去等着。”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谁不知道漕帮在通州是土皇帝,被他们盯上的肥羊,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三爷手中的折扇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独眼龙,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轻蔑。

    “开路费?”

    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多少钱?”

    独眼龙一听这话,以为是个软柿子,立刻狮子大开口。

    “不多不多,看你们这也是大户人家,就收个一千两吧。”

    一千两。

    这在普通人家够活一辈子的了。

    “一千两?”

    秦三爷笑了。

    那是被气笑的,也是被逗笑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夫人”。

    沈知意心领神会,立刻开启了凡尔赛模式。

    “夫君,一千两是多少啊?”

    她一脸天真地问道。

    “是不是连我这只耳环都买不起?”

    秦三爷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夫人说得对,一千两,那是打发叫花子的。”

    说完。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块金砖。

    方方正正,金光闪闪,上面还印着“慈宁宫监制”的字样(虽然被磨掉了大半)。

    这块砖头,至少有五斤重。

    秦三爷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抛。

    “砰。”

    一声闷响。

    那块金砖精准地砸在了独眼龙脚边的那根拦路木头上,直接把那根木头砸了个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独眼龙看着脚边那块金光闪闪的砖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子。

    这是真金子啊。

    而且这么大一块,起码值几千两。

    这人是疯了吗,拿金砖砸人?

    “这块金砖,够买你这根烂木头了吗?”

    秦三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独眼龙吞了吞口水,刚想伸手去捡。

    “不够?”

    秦三爷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满。

    “李盛。”

    “在。”

    “再扔两块。”

    “给爷把这路铺平了。”

    “嗻。”

    李管家二话不说,从怀里又掏出两块同样大小的金砖,“哐当哐当”扔了下去。

    三块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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