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就是这里(1/3)

    白石红叶踩着铺在人行道上的灰色地砖。“那么，勇者大人。”她稍稍走快了些，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桐生和介的前面，转过身来。“那我们要去哪找新的存档点？”她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走...桐生和介跟在今川织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比往常沉了几分。走廊顶灯的光洒在白瓷砖上，映出人影细长而安静。他数着自己的步子——左、右、左、右——像在默念某种节拍器，把纷乱的思绪一格一格切开、归位。昨夜西园寺弥奈跪坐在榻榻米上替他擦汗时，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旧疤，他看见了。不是新伤，是陈年留下的，淡粉色，细如发丝，横在腕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她当时正低头拧毛巾，袖口滑落半寸，那道痕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底。他没问。可那道疤像一枚无声的钩子，轻轻一扯，就勾出了记忆里某个被刻意压在箱底的片段——去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仍坚持来公寓楼下送热汤饭团；再往前，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在他值完夜班推开公寓铁门时，把一盒手作草莓大福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怕您饿。”她从来不说“我”，只说“您”。她说“您辛苦了”，不说“我担心您”；她说“这个药温着喝更好”，不说“我熬了四十分钟”；她说“东京香蕉一定很贵吧”，却从不提自己昨天刚被市役所通知——派遣合同到期后暂不续签。桐生和介忽然停下脚步。前头的今川织察觉到异样，也顿住，回头瞥来一眼：“怎么？”“没事。”他抬眸，语气平稳，“刚才想到一个术后低钾补液的配比问题。”今川织眉梢微挑，没追问，只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桐生和介知道，那一瞬的停顿已被记下。今川织不是会忽略细节的人。就像她永远记得谁在查房时漏听了病人一句咳嗽，谁在交班本上多写了半行无关紧要的备注。他重新迈步，心跳却比方才快了一拍。六楼东侧尽头是612病房，门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A4纸，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脑卒中康复期·限制探视”。推开门，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中药味与康复器械润滑油混合的气息。病床上躺着一位七十余岁的老妇人，右半边身体僵硬，左手正缓慢地、极其吃力地抓握着一只红色软球。床边坐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女孩，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翻看膝上摊开的《康复治疗学基础》。听见脚步声，她合上书，转过头来——是西园寺弥奈。桐生和介呼吸一滞。她怎么会在这里？今川织的脚步也停住了，目光扫过病历夹封面上的姓名栏，又落到女孩身上，声音陡然放低：“西园寺小姐？”西园寺弥奈站起身，微微欠身：“今川医生，桐生医生……各位好。”她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浅灰毛衣，领口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咖啡渍，头发仍是用那个旧银夹子松松挽着，耳后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泛着清晨特有的微粉。她没看桐生和介，视线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您是……这位病人的家属？”今川织问。“是。”她声音很轻，却清晰，“祖母。她三个月前在市役所办事时突发脑梗，转来附医后做了溶栓，现在在做语言和肢体康复。”今川织点头，翻开病历夹，快速扫过几页：“恢复进度不错，言语功能已能进行简单应答，右手握力达二级肌力……你每天陪护？”“嗯。白天我在家照顾她，下午三点到五点来康复科报到。”她顿了顿，补充道，“是志愿者身份，不占床位资源，也不影响排程。”今川织没说话，只把病历夹递还给身旁的泷川毓，示意他记录。桐生和介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病床，也没有上前寒暄。他看着她。她今天没戴眼镜，睫毛在窗边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投下极细的阴影；她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长期佩戴某样东西后留下的印记——他记得，那是她曾戴着的、母亲留下的旧银戒，后来某次暴雨天为追回被风吹走的病历表，戒指卡在铁栅栏缝隙里断了，她默默收进了抽屉最底层。原来她一直没扔。“西园寺小姐。”今川织忽然开口，语气平缓却不容回避，“你之前在群马大学附属医院实习过半年，对吗？”西园寺弥奈轻轻颔首：“是。大四下学期，在康复科轮转。”“我记得。”今川织目光略深，“当时带教老师给你打了‘优秀’，特别提到你观察病人微表情的能力远超同龄人。”西园寺弥奈耳尖微红：“只是……习惯性注意罢了。”“习惯性注意？”今川织微微一笑，“那你知道桐生医生昨晚喝了多少酒吗？”空气骤然一静。桐生和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听见自己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西园寺弥奈却没慌乱。她沉默两秒，抬起眼，看向桐生和介的方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柔软：“三杯清酒，两杯啤酒，最后一杯是烧酎兑梅酒——他喝到最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但还在帮邻座的老爷爷剥毛豆。”今川织怔住。桐生和介喉结微动。连一向话少的田中健司都忍不住侧目。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不是笼统地说“喝多了”，而是精确到酒类、杯数、动作细节，甚至最后那个荒诞又真实的画面——剥毛豆。“所以……”今川织缓缓合上病历夹，“你昨晚没回家？”西园寺弥奈摇头：“我在家，但没睡。听见隔壁有动静，就开了门。”今川织没再问。她转身，朝病床上的老妇人走去，语气温和：“婆婆，今天我们试试新的吞咽训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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