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强烈的上进心(1/3)

    晚上八点。前桥市，一间高档的割烹料理店。最里面的包间里。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将，刚刚把最后一道烤物端了上来，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拉上了纸门。水谷光真盘腿坐在矮桌前。...夕阳熔金，将整条红砖路染成一片温软的琥珀色。市川织的手指还勾在明黄色纸袋的蝴蝶结上，指尖微热，像刚从暖烘烘的烤箱里取出的香蕉外皮——柔软、微黏、带着不容拒绝的甜意。她没回头，可耳根却一路烧到了颈侧，连风衣领口下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都泛起薄薄的绯红。脚步比刚才快了半分，却又不敢太快，生怕显出仓皇；可若太慢，又怕身后那道目光灼穿她的后背。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直到拐过便利店玻璃门映出自己影子的瞬间，才猛地停住。玻璃里映出一个微微喘息的女人。发丝被晚风撩起几缕，贴在额角；风衣下摆还在轻轻晃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扯着。她抬手按了按胸口，仿佛想压住那阵不合时宜的鼓噪。可指尖刚触到肋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桐生和介的。是便利店自动门“叮咚”开启的声音。她倏然转身。他竟还没走。就站在三步之外，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却垂在身侧，掌心向上，摊开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小小的、圆润的，是一只蜷缩着的招财猫，肚皮上用极细的刻线雕着一行日文：“一期一会”。她愣住。“刚才在车站便利店买的。”桐生和介声音不高，却像被晚风托着，稳稳送进她耳朵里，“排队的时候看见的。”市川织喉咙一紧，没说话。他往前半步，把钥匙扣放在她方才抢走纸袋时还攥着的那只手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练习手术时留下的、几乎不可察的薄茧。“你总说我不懂礼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可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查房，把听诊器递给我之前，也是这样，先用掌心捂热了金属头。”市川织猛地吸了口气。那是个雨天。她刚结束轮转第一周，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来报到，袖口还沾着地铁扶手上蹭来的灰。她没多看，只把听诊器塞进他手里，顺口说了句：“别让病人觉得医生的手是冰的。”——那句话她说得随意，连自己都忘了。可他竟记到了现在。“你……”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声音，“你记这么多干什么？”“因为有用。”他答得极快，像早排练过千百遍，“比如上周三，你查完房去咖啡机接美式，第三杯才加奶，第二勺糖，搅拌三圈半——那天你值夜班，胃不舒服。”她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耳后——那里有块浅褐色的小痣，只有最熟的人才会发现。而他，显然早就发现了。“还有，”他忽然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虚虚一捻，“你擦护手霜，永远只涂左手。因为右手要写字、翻病历、拿手术刀。但左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此刻正捏着钥匙扣的右手，“右手今天，好像也用了。”市川织猛地攥紧手掌，钥匙扣的猫爪硌着掌心，尖锐又温柔。她忽然想起东京最后那个晚上，送别会散场后，她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整理资料。空调冷气开得太足，她裹紧白大褂，却见桐生和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他没说话，只把其中一个推到她面前。掀开盖子，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上面浮着一小片干柚子皮——她上周随口抱怨过，医院食堂的柚子茶太酸。原来那些“随口”，他全听了进去。“桐生……”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嗯。”“你是不是……”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早就知道，西村教授会给我们奖金？”他没否认，只微微颔首：“水谷助教授今早打来电话，说教授已经签完字，下午三点前医局会计就会把信封送到办公室。”市川织瞳孔一缩。所以，他故意等她拆开信封、眼睛发亮的那一刻才开口调侃；所以，他明知她心心念念的是那叠福泽谕吉，却偏要用一支钢笔、一袋香蕉、一枚钥匙扣，把那点世俗的欢喜，一寸寸碾碎、重铸，再悄悄塞进她掌心。这不是巧合。这是预谋。“你……”她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那枚小小的招财猫，“你图什么？”桐生和介看着她，暮色沉进他眼底，像深秋的湖面浮起一层薄雾。他忽然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解开了自己风衣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里面衬衫领口一道极淡的旧疤——弯月形，约莫两厘米长，横在锁骨上方，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了一度，像被时光漂洗过。“去年十月，群马县立中央医院，急诊室。”他声音很平，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神经，“你主刀的阑尾炎穿孔腹膜炎，术中突发肠系膜动脉痉挛，血压骤降到60/40。你让我立刻准备血管活性药，同时自己剪开腹膜，徒手压迫止血。”市川织呼吸一滞。她记得。那天凌晨三点，无影灯刺得人眼眶生疼。病人是位七十二岁的老木匠，腹腔内全是脓液和血块。她切开腹膜的瞬间，一股腥热喷涌而出，溅上她护目镜。就在她手指探入腹腔的刹那，老人腹主动脉旁一根细如发丝的分支突然破裂——血柱直射向她手腕，温热粘稠。她本能地侧身一避，可那血还是擦过她颈侧，飞溅到桐生和介脸上。她记得他当时连眼皮都没眨，只迅速调高泵速，把肾上腺素推入静脉通路。可她更记得，当她低头继续操作时，瞥见他左手死死按在自己右臂内侧——那里，一道新鲜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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