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殷忧启圣，多难兴邦。自东虏凭陵，神州板荡，先帝龙驭宾天，朕以渺躬，仓促绍统于危难之间。践祚以来，宵衣旰食，惟恐坠祖宗之基业也！”“今有尔韩复，起于襄汉，纠...城北大营在安庆府城以北三里处，依着大龙山余脉而建，营寨呈长方形，夯土为墙，木栅为门，外围还挖有两道浅壕，壕内插满削尖的竹签。营中旌旗林立，号角未歇，显然洪承畴刚至不久，便已下令整军——马蹄踏地声、甲叶铿锵声、刀鞘撞地声、士卒呼喝声此起彼伏，如沸水翻腾。营门紧闭，吊桥高悬，四角望楼之上，弓手持硬弓搭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东来官道；营墙之内，数百披甲兵丁正列成方阵，矛尖寒光凛凛，铁甲映日生辉，虽未全副披挂，却已显出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韩复率三百余精锐自枞阳门出发，沿东正街向北疾行，一路未遇阻滞——卜从善部下已被缴械收编，或慑于“八旗威势”，或懵然不知所措，竟无一队敢拦路发问。街市两侧，商户门窗紧闭，偶有缝隙透出人影，也是屏息缩颈，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汗腥混杂的气息，仿佛整座城池的呼吸都已屏住，只待一声惊雷炸响。行至北正街中段，忽见前方烟尘滚滚，十余骑自北面驰来，为首者甲胄鲜明，腰悬双刀，正是孙思克。他身后十数亲兵皆是洪承畴帐下最精悍的辽东旧部，人人胯下健马，鞍旁悬弓带箭，马鞭甩得噼啪作响，显是得了急令，正赶回府署调兵增援集贤门。孙思克面色凝重，眉峰紧锁，眼神锐利如刀，远远便察觉街面异样：往日喧闹的北正街今日空寂无声，连狗吠都不闻一声；更怪的是，街心竟横着几辆倾覆的菜车，车板断裂，青菜散落一地，犹带露水，分明是刚遭冲撞不久。他勒缰驻马，抬手止住身后队伍，眯眼细观——只见前方街口拐角处，三五身影悄然隐没，衣甲似有几分眼熟，却又不像安庆兵制式；再往东望，一队人马正自东正街尽头转出，人数不多，约莫三百上下，步履沉稳，队列齐整，虽未擎旗，但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煞气，绝非寻常溃兵可比。孙思克心口猛地一沉。他年未及二十，却已在洪承畴帐下历练三年，随老帅转战秦晋、督师辽东，见过尸山血海，识得兵凶战危。眼前这支队伍，不鸣鼓、不张旗、不呼号，却如一柄缓缓出鞘的百炼钢刀，寒光不露，杀意已至喉头。“不对劲！”他低喝一声，右手按上刀柄，左手已举起，欲令亲兵张弓戒备。就在此时——“嗖！”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快如电闪，直取孙思克咽喉！孙思克瞳孔骤缩，头向左偏，箭簇擦着耳际掠过，“夺”一声钉入身后马鞍革带，尾羽嗡嗡震颤！他尚未回神，第二支箭已至！这一次，箭矢并非直射，而是斜飞上扬，目标竟是他坐骑左眼！战马吃痛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孙思克猝不及防，几乎被掀落马背。他猛提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这才稳住身形。可就在这一瞬失衡之际，街口两侧屋檐之上，忽有七八道黑影翻跃而下，手中短刃寒光迸溅，直扑马队后列！“敌袭！结圆阵！放箭！”孙思克嘶吼出口，声如裂帛。亲兵们久经训练，反应极快，当即勒马回旋，背靠背围成一圈，强弓怒张，箭雨泼洒而出。然而那七八名伏兵身法诡异，或滚地突进，或纵跃翻腾，竟在箭矢缝隙中穿行如鱼，眨眼间已扑至近前。为首一人赤手空拳，猱身欺近一名亲兵，左手格开其长枪，右手并指如戟，狠狠戳向对方咽喉——“咔嚓”脆响，那人喉骨尽碎，软软倒地。孙思克看得肝胆俱裂。这等身手，绝非绿营兵丁所能，更非寻常江湖游侠可比！他再不犹豫，反手拔出腰间佩刀，雪亮刀光一闪，劈向最近一名伏兵。那人却不硬接，侧身滑步，袖中忽弹出一截乌黑铁尺，“当”一声架住刀锋，火星四溅。孙思克只觉虎口剧震，刀身竟被震得嗡嗡作响，手臂酸麻难当。“你……你是谁？！”他咬牙怒喝。那人抬头一笑，脸上油彩未净，露出半张清俊面容：“孙将军，久仰了。在下陈弘历，奉韩大帅之命，特来请你喝杯茶。”话音未落，此人右手倏然探出，快如鬼魅，直抓孙思克握刀手腕！孙思克大骇，急抽手臂，却觉腕上一紧，如被铁箍锁死，竟分毫动弹不得。他奋力挣扎，脚下马匹却被另一伏兵一刀刺入臀部，顿时暴跳狂嘶，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拿下！”陈弘历断喝。数条身影扑上，绳索翻飞，顷刻间将孙思克捆得结结实实。他犹自挣扎怒骂：“尔等鼠辈，安敢辱我！洪学士大军即至，尔等死无葬身之地！”陈弘历蹲下身，伸手抹去他脸上尘土，语气温和如叙家常：“孙将军莫恼。洪学士确实在城北大营，可他万万想不到，此刻正有一支千人队，已从西门之外悄然绕至营后山坳。李来亨、田虎二位将军，正带着十六旅最精锐的燧发枪手，伏在大龙山南麓松林之中，只待我这边烽烟一起，便如猛虎下山，直扑营后火药库与粮仓——那火药库若炸，半个营盘化为齑粉；粮仓若焚，三千将士三日无食。你说，洪学士是先救火，还是先平叛？”孙思克浑身一僵，脸皮抽搐，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半个字。陈弘历拍拍他脸颊，站起身来，朝韩复拱手道：“藩帅，孙思克已擒。营中守军不过两千，且多为新募乡勇，甲械不全，士气未固。洪承畴纵有通天本事，也须分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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