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堂堂国家，怎地沦落到如此地步！”水师旗舰的书房内，韩复一拍桌子，半真半假地怒道：“他妈的，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陪同大帅南下的张维桢、陈孝廉、张全忠等人，对大明朝...那护卫话音未落，右手已如电光石火般探出，五指并拢，掌缘如刀，直劈卜从善颈侧！卜从善身为镇守总兵，久经沙场，反应极快，本能向后一仰，头盔竟被那股劲风刮得嗡鸣作响，发髻松动，几缕灰白头发散落下来。他尚未稳住身形，眼前寒光骤闪——那年轻护卫左手不知何时已抽出腰刀，刀锋斜掠，不取要害，专削手腕筋络！卜从善仓促拔刀格挡，“呛啷”一声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两个持戈士卒。“护驾！”卜从善嘶吼出口，声音却已哑了一半。可这声“护驾”刚起，枞阳门内早已炸开锅来。最先动手的不是护卫，而是抬着夏继虞抬舆的四个轿夫——他们本就佝偻着背，此刻齐齐挺直腰杆，脖颈青筋暴起，双手自袖中甩出两尺短矛，矛尖淬蓝，反手便捅进左右两名城门守卒腹中！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只觉肚腹一凉，低头见矛尖已从后背透出，温热的血顺着矛杆汩汩淌下。紧接着，车队中那些“疲惫不堪”的民夫、车把式、随行兵丁，纷纷掀开破袄，露出底下暗藏的皮甲与短铳！有人抄起车辕上插着的长枪，有人从骡马驮筐里抽出火绳枪，更有数人猛扯缰绳，将十几辆满载草料的大车横在街心，车轮卡死，瞬间堵断东正街去路！“轰！”第一声火铳炸响，出自夏继虞抬舆右侧——那护卫竟单膝跪地，肩扛一具乌沉沉的三眼铳，黑洞洞的铳口喷出烈焰与浓烟，铅弹如雨，扫向城楼箭孔。三名弓手当场脑浆迸裂，尸体翻滚坠城。“放箭！放箭！”卜从善狂吼，一边挥刀逼退近身的轿夫，一边扑向城门绞盘旁的亲兵。可他刚奔出两步，脚下一滑——竟是方才被捅死的守卒流出的血，在青砖地上汇成一道暗红溪流，他靴底打滑，重重摔了个狗啃泥。就在他挣扎欲起之际，一只沾满泥巴的布鞋踩上他后颈，力道沉稳，不重不轻，却令他半个身子都僵住。夏继虞慢悠悠从抬舆上站起身来。他耳后那朵黄花早已不见踪影，发髻也重新束得一丝不苟，脸上再无半分病容，双目清亮如寒潭深水，嘴角甚至还噙着点笑意。他俯视着被踩在脚下的卜从善，用云南腔慢条斯理道：“卜总爷，您方才说，要请咱家去城北大营歇息？”卜从善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只觉颈骨似要碎裂。夏继虞轻轻抬脚，又缓缓落下，这次是踩在他左肩胛骨上，靴底碾过锁子甲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可咱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安庆府署更敞亮些。”话音未落，城楼之上忽有号角长鸣！不是清军惯用的牛角号，而是低沉雄浑、带着金属震颤的铜号声——短促三响，继而两长一短。这是湖北新军的冲锋信号。东正街两侧屋舍忽然轰然倒塌！并非坍塌，而是整面土墙被巨木撞开，烟尘腾起间，数百名手持藤牌、腰挎腰刀的精锐步卒如潮水涌出！他们动作迅疾，队列森严，每十人为一伍，伍长执红旗，旗尖直指枞阳门楼。最前排者皆披重甲，胸甲上赫然铸着一只展翅白鹤——正是韩复亲军“鹤字营”的徽记！与此同时，城外车队后方，原本瘫软在地、捂着肚子呻吟的“伤兵”，猛地翻身跃起，撕开胸前裹布，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捆扎的火药包！他们引燃导火索，嘶吼着冲向城门洞——“轰隆！！！”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一片，震得城墙簌簌掉灰。枞阳门厚重的包铁木门从中炸裂，门轴崩断，两扇焦黑残骸向内翻倒，砸起漫天烟尘与木屑。烟雾之中，数十骑黑马如墨龙出渊，踏着火光与残骸，直贯而入！为首者银甲白袍，胯下追风驹通体雪白，唯四蹄漆黑如墨。他手中一杆丈二银枪寒光流转，枪缨赤如烈焰，在硝烟弥漫的街市上猎猎飞扬。正是韩复。他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与溃散清军，最终落在夏继虞身上。后者迎着那目光，不闪不避，只微微拱手，朗声道：“大帅，安庆东门已破，臣幸不辱命！”韩复勒马停驻，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鲜血蜿蜒滴落。“夏大人，你耳朵后的黄花呢？”夏继虞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清越，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回大帅，方才踹卜总爷时，怕掉了，顺手塞进靴筒里了。”他弯腰，果然自左靴中摸出那朵压得微蔫的黄花，抖了抖灰，郑重别回右耳。韩复亦笑，笑声却如金石相击，震得四周瓦砾微颤。“好一朵安庆黄花，今日便开在城门楼上！”他猛然调转马头，银枪高举，声震四野：“鹤字营听令——夺府署！破北营！擒洪承畴！李栖凤若降，免死；若拒，枭首示众！其余清吏，凡执械抵抗者，杀无赦！降者解甲，缴械，跪于街心！胆敢藏匿、煽乱、纵火者——族诛！”“喏！！！”千余鹤字营士卒齐声应诺，声浪直冲云霄，震得东正街两旁酒肆茶楼窗棂噼啪作响。他们不再纠缠零星抵抗，如利刃剖开腐肉，分作三路：一路直扑西边府署，一路沿北正街北上攻城北大营，最后一路由韩复亲率，银枪所指，直取集贤门——那里，还有十来个“正红旗马甲”正翘首以盼，等着接应“自家兄弟”入城。此时集贤门外，薄雾早已散尽。李巴颜已率百名披甲精锐出城，正围着那十来个“马兵”问话。双方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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