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逗留在西充县凤凰山不走,就是为了打造天球仪。张献忠对这红毛教士的态度倒还不错,苦着脸,向对方抱怨大西国到今日地步,全是因小人作祟。四川军民百姓,毫不体谅朕的难处,总想着害朕。十几年来,应杀未杀之人,真是满坑满谷。他这个皇上当的,实在太难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出了四川,到了湖广,那么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正在说话间,忽然又有两个武官飞奔入御营之中,大声报告道:“皇爷,皇爷,先前有侦探队马兵来报,说在前头山谷之中,见到有满洲兵四五人,皆骑骏马,正往此处而来!”“啪!”张献忠猛地一拍桌案,愤怒而起,两指作剑,指着那报信之人痛骂道:“满洲兵尚在陕西,如何能飞渡至此?真当鞑子是天兵耶?如今国家困顿,汝等不思实心报效,安敢在此妖言惑众!驴日的东西,给咱老子拉出去通通杀了!”“皇爷息怒!”一听张献忠连传递警情的人都要杀,这样下去,军队迟早要散,孙可望、李定国等人也坐不住了,连忙出来劝阻。几个义子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那两个武官给保了下来。“所谓兵马,要么是陕西孟乔芳那老儿的绿营兵,要么就是摇黄之贼,慌个什么?等他到了,咱老子一战歼灭!”张献忠坐回龙椅上,大手一挥,吩咐道:“昨日那逃官的夫人呢?速速押上来,朕要仔细审问!”不一会儿,众人将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带了上来。张献忠也没拿兄弟们当外人,就在皇营之中,深入浅出的审问起来。根据随军传教士在《圣教入川记》中记载,审问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超越常人水平。在这个过程中,又不停地有将士前来告急,说满清大兵真的来了,距此已经只有几个山头了。张献忠不耐烦之下,终于起身。他也不着甲,更未率领兵马,只带了小校七八人,骑马出营,亲自到前方探听虚实。到了凤凰山一处山岗之上,张献忠定睛一看,果然见山后有兵马数支,约莫几百上千人的样子。双方隔着一道山溪对峙,张献忠望了望,见对面的兵将都梳着辫子,但究竟是不是满蒙真夷,一时还不好说。正待细细探望之时,远处忽然有一箭射来,不偏不倚,正中张献忠。那箭矢从张献忠左肩处射入,在没有甲胄的保护下,直接透入心脏。“啊……啊……”张献忠立刻倒地不起,鲜血长流,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终于伤重而亡。“皇爷死了,皇爷死了!”见到张献忠阵亡,随行的太监立刻逃回大营。一到营中,就高声喊道:“皇爷已被射死,皇爷已被射死!”闻听此言,军中立刻大乱。随后不久,清军趁势掩杀过来,大西军各营既毫无准备,又群龙无首,当即大败亏输。据豪格事后奏报说:“破贼营一百三十余处,斩首数万级,获马骡一万二千二百余匹。”几天之后,正在向南撤退的大顺余部中,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聚在营帐中,商量对策。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后有清廷追兵,前方又有明朝官军依靠长江天险阻截,局势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步。“前头重庆府守将如今是谁来?”“说是曾英。”“哼,这狗贼倒是我大西的老熟人了!”“孙大哥......”艾能奇犹豫道:“咱听说那韩再兴的兵马已经入川,先前在江口谋夺我等宝船的那伙人马就是湖北新军。若是照此推算,曾英说不得也已经投靠了韩复。如今先皇既死,我等穷途末路至此,不如......不如与那韩复联络一二,引新军入川,先报先帝大仇。不知孙大哥意下如何?”张献忠这四个义子,之前自然都姓张,但张献忠死后,大家各自改回本姓,所以艾能奇称呼孙可望为孙大哥。这些话他其实一直就想说的,但始终没敢说。如今长江就在眼前,艾能奇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韩复......湖北新军......呵呵......”孙可望当即冷哼了数声。大西军本来与湖北新军无冤无仇,张献忠、孙可望等人也与韩复无涉,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也不挨着谁。只是谁知数月之前,一股新军忽然潜入四川,不仅派人策反大西军的将领,甚至还勾结四川明军,袭夺张献忠的宝船,使得大西军多年的积累,在江口被抢掠一空。受此影响,张献忠不得不放弃了从川南入楚的打算,又退回到了成都。而成都先前也早已被焚毁,待不下去,张献忠只好又带着人辗转到了川北,谁知被清军一箭穿心。从某种程度上说,张献忠的死,也是因湖北新军造成的。但孙可望是个聪明人,很能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如今大西政权是不存在了,但大西军还是要生存下去的,大家何去何从,很值得细细思量。而与湖北新军合作,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念及此处,孙可望沉声道:“派人渡江过去,就说大西皇帝义子孙可望,要与湖北韩大帅使者会面!”......“够了,你张口韩大帅,闭口韩大帅,那韩大帅远在湖北,又有何用?难不成还能飞奔到中来,力挽狂澜,将清兵一网打尽不成?”福建安平,郑氏府邸之内,平国公郑芝龙脸色铁青,言语十分生硬。清军入闽之时,由于郑芝龙等守将主动退避三舍,朱聿键亦西狩而去,使得博洛大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福州。进入福州之后,博洛等将领即加紧开始了招抚工作。首要目标,就是有福建王之称的郑芝龙。之前朱聿键因为皇长子降生,特意下旨加封郑芝龙为平国公,使得郑芝龙成为明廷在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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