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溅如雨。他看也不看，反手将断臂甩向空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臂之上，断臂瞬间化作灰烬，灰烬中却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契约符文，缓缓飘向青阳。“蚀骨销魂散，给我。”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破鼓。青阳伸手接过符文，符文触及掌心，顿时化作一道金线，没入他左手小指。与此同时，他将那枚灰黑药丸轻轻放在烛灵圣子沾血的掌心。烛灵圣子仰头吞下，喉结剧烈滚动。片刻后，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卑微如尘：“主人。”青阳垂眸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无波：“起来。从今日起，你唤烛九阴。我赐你名，亦赐你命。”烛九阴缓缓抬头，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他默默拾起地上那串黯淡的九幽血狱链，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青阳没有接。他转身，走向那瘫软在地、双目失焦的年轻人，屈指一弹，一滴翠绿丹液没入其眉心。片刻后，年轻人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神虽仍茫然，却已恢复清明。“你叫什么名字？”青阳问。“回……回前辈，晚辈……萧砚。”年轻人声音虚弱，却努力挺直脊背。青阳点头：“萧道友，你与烛灵圣子……不，与烛九阴，有何仇怨？”萧砚望向烛九阴，眼中恨意如潮水翻涌，却终究被强行压下，化作一声沉重叹息：“三年前，我萧家奉命押送一批‘玄阴冥铁’途经黑风峡，遭人伏击。全族三百二十七口，尽数被屠，唯余我一人被长辈以燃魂秘术送出。事后查明，伏击者所用法器，皆刻有烛灵一族徽记……”烛九阴垂首，面无表情。青阳却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如此。难怪他今日非要置你于死地。”他不再看烛九阴，径直走向窗边，推开木窗。窗外，遮天大阵的边缘正泛起细微涟漪，那是阵法即将消散的征兆——方才大战虽被隔绝，但阵法本身已因烛九阴强行催动血狱链而濒临崩溃。夜风涌入，吹散满室血腥。青阳负手立于窗前，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烛九阴，明日辰时，我要看到黑风峡伏击案的所有证据，包括凶手名录、证物、血魔城执法堂当年的结案文书副本。若有遗漏……”他顿了顿，指尖一缕青色丹火悄然燃起，映亮窗棂上一道新鲜的血痕。“……便让蚀骨销魂散，提前发作。”烛九阴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深深叩首：“属下……遵命。”青阳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萧砚，又落在烛九阴身上，最终，落在那本被他始终抱在怀中的《丹圣遗著》上。书页边缘，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正是他方才激战间隙，以神识为笔、丹气为墨，补全的《一念燃灯》丹方第三处关键缺漏——“燃神为薪，引血为油，灯芯须以‘九窍通明玉’为基，否则灯焰不稳，反噬神魂。”他合上书页，声音轻缓，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血魔城盛典，还有十八日。这十八日，我要你二人，一个查清旧案，一个……替我炼丹。”他取出丹圣遗著，指尖划过“浴魔丹”三字，丹火微吐，书页上那行丹方忽然自行延展，多出三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青阳刚刚推演完成的，改良版浴魔丹炼制法门，可使药效提升两成，而失败率，降低四成。烛九阴与萧砚同时屏住呼吸。窗外，血魔城的夜，正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