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神思,看向她。黛黛见引起他的注意,说道:“她说你在这里待不了几日。”“听听,那话是何意,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妻么?”她从鼻管里哧哧两声,“这是赶你走哩!叫我说,人家当了城主,瞧不上你一介白身,你还傻不拉叽地待在这里做什么,趁早走了才是正经,免得被人撵。”“她不会。”陆铭章平平地说道。黛黛“哎”了一声,两条胳膊支于身后,微仰着身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陆铭章。“不会?”她说道,“她身边可是有一位骄乔少年,那少年……”太耀眼……那名叫朔的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并且他的发色和眸色区别于大多数人。只有王族和个别上姓才有那种特别的颜色。不过她也不能确定,毕竟这东西……不是那样绝对。黛黛将目光重新聚回陆铭章身上,见其低垂着眼,书页在他的指尖发出脆声。还是这样的男人更让她着迷。该怎么形容,就像一捻明明灭灭的火星,不那么烘人,然而,在特定的环境下,却可以掀起火浪。她就着微仰的姿势,试探着伸直腿膝,再大胆地以小腿去撩拨他盘起的腿……立于殿门处的两名宫婢,正百无聊赖地用目光描摹殿里的桌椅、梁柱。“砰”的一声,一个黑影自地面滋溜出,因地面过于光洁,那影儿滑出老大一段。直到黑影停下她二人才看清,是那名叫黛黛的女子。只见她“嘶”了一声,缓缓从地面站起,撑着后腰,鼓着腮,拖着步子,强装镇定地从她二人面前走过。出了殿门,黛黛下了楼阶,一个转身,绕到侧面的曲廊,找了个拐角处,撑着柱子坐于廊凳。好个陆铭章,就知道你那文弱是装出来的,竟是单手将她甩了出来。刚才戴缨坐在他的旁边,她分明看见戴缨有意无意地将手溜进他的衣摆。当时自己还在心里暗笑,陆铭章对这位女城主的撩拨无动于衷,让她自讨没趣。于是在戴缨走后,她也想试试,现在看来……他的“无动于衷”才是纵容。次日,陆铭章仍让宫婢阿娜尔教自己越语,他学习起来和戴缨不同。戴缨当初完全是为了应对接下来未知的环境,囫囵吞枣一般速成。但陆铭章不同,他让阿娜尔用越语宣读一篇文,他会跟着她一遍接一遍地念,当熟悉得差不多后,再研究字意。最后再抄写,一直到能完全背诵和默写的程度。像依沐和阿娜尔这等宫婢,类似于燕国的女官,不仅仅会识字,也有一定的学识。阿娜尔照昨日那样,跪坐于矮案一侧,十分认真地教陆铭章学习越语。彼时,戴缨用罢午饭,宫侍们将桌面清理了,她怔怔坐着,呼延朔坐于她的对面,朝她面上看了一眼。“阿姐,那人……”说到这里,他立刻改口,“他还在学说话呢,就他那么个学法和速度,几时才能成?”呼延朔洋洋道:“不如当初我教你的法子好,对不对?”戴缨见他一脸兴动,配合地点了点头。“他不来用饭,便不来,你我二人吃,又不是小儿,还让人特意去请,请了他还不来。”呼延朔说道。他还待再说,戴缨从桌后站起,说道:“我有些困乏,去里间歇息,你自便。”呼延朔呆了一下,“哦”着应了。戴缨走后,他将胳膊肘于桌上,双手插进发间,叽哝道:“父亲只教他嘴甜唤‘阿姐’,没教他怎么讨欢心。”这可如何是好…………掌灯时分,正殿摆上饭菜,又是一桌美馔,有绿蔬水果,有鲜美的肉食,还有美酒。依沐走了来,低着手儿对归雁摆了摆,归雁领会其意,走到戴缨身边,轻声道:“娘子,大人说……不过来用饭了……”戴缨垂下眼没有说话,一个人坐了好久,缓缓起身,往侧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