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很是紧张:“将那传信之人叫进来,另外,所有人全部退出门口十丈之外,任何人不得窥视、窃听!”“喏!”书吏退出。骞味道一头雾水,奇道:“这是什么?”许敬宗仔细检查匣子上的封口,随口道:“当下洞庭湖与辽东两地开发已经涉及皇权与东宫之威信,然则君臣定序、尊卑有别,东宫之所为令天下人不满。故而有忠于陛下的仁人志士潜伏于辽东‘兵团”之中,冒着生命危险获取其诸多策略、技术不远万里送来,希望咱们能够凭此能够一举赶超辽东开发进度,屯垦洞庭、造福万民、效忠陛下!”骞味道进士及第后任考功员外郎,迁户部郎中,继而被任命为岳州别驾,仕途简单、资历浅薄,并无多少官场磋磨之经验。但其祖上乃孔子弟子闵子骞的后代,文脉相传,千年不辍,固然无显赫之官爵却也历代主政一方、浮沉于官场,家学渊源非是等闲。所以很快便意识到许敬宗这几句解释近乎于“官方说辞”,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用来搪塞其他人的质疑......加之其思维敏锐,马上便从这一番话语之中提炼出重点,“有人潜伏于辽东兵团之中,获取诸多策略、技术”…………这是早就埋伏了细作,将辽东之策略方法、成熟技术给偷来了啊!骞味道有些冒汗,紧张道:“这这这,这不妥吧?万一太尉因此动怒,那就麻烦了!”谁人不知是房俊在一力支撑辽东开发?是武媚娘执掌商号投入巨大资源,无以计数的人力物力经由海路汇聚于辽东;主持辽东开发的是房俊麾下“双壁”之一,与裴行俭齐名的崔敦礼;执掌胡汉混杂、整编“兵团”的各个都是房俊心腹………………房俊是要以辽东开发之功绩彻底奠定东宫太子的根基。你现在却将房俊殚精竭虑、苦心筹备的“策略”、“技术”给偷了来,极有可能导致辽东开发因此而大幅落后于洞庭湖导致房俊一腔心血付诸东流......真以为房俊不会发飙啊!那厮连李敬业都敢打,何况你我?!许敬宗正小心翼翼将匣子打开,取出里边的几本书册尚未来得及翻阅,闻言长叹一声,忧心忡忡:“你以为我不怕吗?我与太尉在书院共事时间不短,从彼此提防,作对到相互协作,对他的性情脾气再是了解不过,别说我区区一个岳州刺史,便是三省长官当真惹了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一脸无奈:“洞庭湖之开发困难重重,举步维艰,一旦彻底失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我个人之仕途、荣辱无关紧要,可若是导致陛下因此先机尽失,局势困顿,你我百死莫赎!”骞味道点点头,但依旧担心:“可万一太尉因此在长安闹腾,岂不是咱们将陛下置于不利之地?”许敬宗道:“放心,太尉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对于国家之忠诚毋庸置疑。洞庭湖先一步开发成功虽然有可能导致东宫处于不利之地,但对于国家之好处却是千秋万代,太尉又岂会因争权夺利而陷国家利益于不顾?”“呵呵......”骞味道苦笑一声,啧啧嘴,沉默不语。他知道许敬宗这句话不仅是安抚他更是安抚自己,无言以对.......但事已至此,夫复奈何?先看看这几本书册都写了些什么吧。“打开看看!”偷都偷了,总不能还回去吧?正巧那名潜伏入辽东的细作也进了门,便被许敬宗招手唤到身边。“这本都是些什么?”许敬宗翻开一本满是草木图谱的书册,一边翻看一边询问。细作道:“这是书院内医学馆的学子请求太医局的御医们一同编撰的图册,内里详细描述产于辽东的各种草药,其形状、习性、可适用之疾病都很清楚,有这样一本图册在手便可按图索骥,挖掘一些草药治疗常见之病痛。”指了指另外一本,补充道:“这本则是辽东野外一些可食用的植物。”骞味道盯着看了一会儿大为失望:“这些草药植物大多产于辽东,这边根本就没有!”许敬宗也很是不满,瞪了细作一眼。洞庭湖之气候、环境与辽东迥异,生长之药草植物自然完全不同,甚至就算是同一物种也会因为巨大差异而导致习性有变,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便是这个道理。细作很是惶恐。但图册虽然无大用,却是一个很好的启发,许敬宗道:“既然房俊可以请求太医局帮助编纂图册,咱们也可以!稍后便写信送去长安,请陛下给太医局下旨!”太医局内藏书无数,对于天下各地所产之草药、植物如观学纹,根本不用实地考察,只需在各种书籍之内查找一番,便能编纂一部洞庭湖地区的草药、植物图册。骞味道欣然赞同:“所以即便这两本书没什么用,但太尉依旧给咱们提供了一个精妙的思路,这个人情咱们得认!”许敬宗哈哈大笑:“咱们倒是认了,可房俊未必愿意给啊!”骞味道笑道:“事已至此,怕是太尉不认也得认。”两人相视大笑。困扰当下之难题最主要便在于药品匮乏、工程进度缓慢,至于粮食、人手倒是不缺。许敬宗将这两本书丢在一边,拿起最后一本翻阅几页,顿时喜上眉梢:“哈哈!太尉果然学究天人,居然预先将有可能遇到的工程难题用各种技术予以解决,这简直就是神书宝典!”他在书院任职多年,对于“格物之学”自然极为了解,虽然自身知识不值一提,但眼光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这本汇集了几十种工程难题解决方案的书册是何等珍贵。尤其是开头的治水部分,其中一种平底河船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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