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立言。这三者中,立德被视为最高的“太上”层次,立功次之,立言再次之,但三者皆需经受时间考验,方能称为不朽。而何谓“立德”?此为道德操守的最高境界,要求“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即建立道德规范并广泛施恩于民众。许敬宗自己知自家事,他再是自负也不敢觊觎这一项成就,“道德”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退而求其次,追求于“立功”。然而“立功”并不仅仅是打几次胜仗、升几次官,更不是成为总摄百揆的宰相、执掌兵权的名帅,而是建功立业造福天下,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在国家或百姓危难时建立功绩、造福当代。开发洞庭湖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还有什么是比治理千年以来泛滥成灾的洞庭湖、让无数百姓安居乐业之“功”更大?只此一项,他便足以被树碑立传,名垂千古!但困难确实是“旷世”级别......骞味道倒是对许敬宗刮目相看,这位之“贤名”可谓天下皆知,一直以一个“官蠹”之形象示于人前,算是“佞臣”之表率,朝野上下那些个爱惜羽毛的大儒们甚至耻与其为伍。却原来也有一番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之心......想了想,他低声说道:“此番之所以举步维艰,以下官之间是开发事宜过于仓促......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许敬宗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嗟叹道:“我又岂能不知?但若是等到准备充分,蓄势待发,哪里还能轮到我!”正是因为他“勇于重任”“锐意进取”,才能让陛下将这一份艰巨任务交付于他,否则若是连机会都争取不来,成与败又于他何干?骞味道沉默少顷,也不知说什么好。连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没有,便力排众议调集大半个江南道、淮南道、山南道的钱粮人力,汇集于岳州、澧州、朗州、漳州各地,几乎半国之力,如今却是一筹莫展、进度缓慢......如此拖延下去,“建功立业”自是妄想,甚至要因此担负罪责。搞不好陛下哪一日觉得不妥便换人前来接替许敬宗了,到那时才是灭顶之灾.......而他骞味道是“仁和”元年科举入仕,本应有着光明之前程,被任命为岳州别驾也是官场之上冉冉升起的明星,毕竟诸多同年之中首屈一指。可若是开发洞庭湖失败,他也要承担连带责任......两人相对无言。骞味道本欲开解劝慰许敬宗一番,结果却连他自己也愁苦不堪、焦头烂额。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书吏直接冲入书房。许敬宗大怒:“还有没有点规矩?自己出去领受二十军棍,以儆效尤!”书吏大吃一惊,连忙将手中一个匣子双手递上。“启禀刺史,有辽东来人献上此物,说是辽东开发之妙策尽在其中!”“嗯?”许敬宗霍然起身,疾步上前将匣子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