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承霖少爷是阀主正式立下的嗣子,还告过祖宗,他继位,那是理所应当。
可易执事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二爷向来心思不正,凯觎阀主之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当初承业少爷去世,长房无嗣,立承霖少爷,无可厚非。
可现在康稷少爷出生了,若是还守着前议,难免会让於二爷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到时候於家就麻烦了。
所以啊,他一脸为难地道:立承霖少爷有立承霖少爷的好,立康稷少爷有立康稷少爷的好,不如————不如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杨灿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急切。
大兄弟,你倒是给我个眼色啊,你不给我一个眼色,我该如何行事。
一时间,李有才汗都下来了。
就在这时,杨灿清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夫人,少夫人,几位执事,杨某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杨灿的目光落在李夫人身上,诚恳地道:正如易执事、李执事所言,立承霖少爷,好处是名分已定,告过祖庙,於家各支各房更容易接受,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内部分裂。
而立康稷少爷,好处则是能堵住於二爷的嘴,让他没有把柄可抓,不至於借题发挥,引发内患。
单从这一点来说,两种选择,各有利弊,难分高下。
李夫人声音微微发颤地道:那麽,以杨总使之见,我於家,该立谁为主呢?
她说着,看向杨灿的眼睛里,已经带了一丝可怜兮兮的祈求。
一个一身缟素,楚楚可怜的未亡人,她的泪光,柔弱中带伤,的确是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是,於醒龙欲置杨灿於死地,杨灿反杀了於醒龙,这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怎麽可能立於醒龙的儿子为阀主?
难不成养虎为患?
他硬了硬心肠,避开李夫人祈求的目光,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夫人,少夫人,诸位执事,我们於阀如今的处境,大家都清楚。
代来城的於二爷,若不是有慕容阀这个大患牵制,早就挥刀相向,夺取阀主之位了,他凯觎这个位置,已经太久了。
而慕容阀,对我於阀的战事,很可能会在秋收结束前动手。
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半个月,太短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内斗出个结果。
杨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慕容阀和索阀,都是八阀中的佼佼者,实力远在我於阀之上。
这个时候,索阀对我於家的支持力度,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我於阀能否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他的目光在一身缟素的索缠枝身上停留了片刻,一字一句地道:那麽,诸位以为,承霖少爷和康稷少爷,谁为阀主,能够得到索氏的全力支持呢?
你要争阀主之位,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你要这个位子,於阀将不复存在。
因为,四大家臣,三个站在对面。
於桓虎会出手,索阀要麽袖手、要麽也出手,慕容阀则已屠刀高举。
请问,你如何应对?
易舍和李有才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而东顺执事,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