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道:扶少夫人起来,看座。

    两个正房大丫鬟应声上前,伸手去扶伏地哭泣的索缠枝。

    她们心中不满索缠枝擅闯灵堂,动作不免有些粗暴,可索缠枝却恍若未觉,直到被扶到椅子上坐下,才从奶娘手中接过於康稷,轻轻抱在怀里。

    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杨灿,没有停留,却恰好与他投来的眼神撞个正着。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赞许,有安抚,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幸好你懂我。

    索缠枝心头一宽,暗暗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康稷柔软的发丝。

    幸好,她猜对了。

    夫君派人传信给她,果然是让她抱着孩子闯灵堂,为长房争一份话语权,为他多添一份助力。

    若是今日不曾领会他的用意,这冤家,指不定又要罚她,狠狠地鞭笞她,打她一个屁股开花。

    李夫人脸凝寒霜,见索缠枝已然坐定,又催促道:霖儿,快向四位先生行礼。

    夫人且慢。

    易舍适时开口,经过索缠枝这麽一打岔,李夫人精心营造的悲戚氛围早已荡然无存,易舍心中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此刻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夫人,少夫人,东执事、杨总使、李执事。

    易舍缓缓开口道:我阀嗣子之位,的确是阀主生前立下,且告过祖庙的,照理说,承霖少爷继位,无可厚非。不过————

    一个不过,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易舍顿了顿,看向脸色难看的东顺,继续说道:阀主当日立承霖少爷为嗣子,是因为彼时长房无嗣,少夫人怀有身孕的消息,尚未公开。

    即便当时众人知晓少夫人有孕,可生男生女,犹未可知,立承霖少爷,乃是权宜之计。

    李夫人脸色一沉,厉声反问道:即便如此,又如何?

    嗣位已定,告过祖宗,易执事难不成想更改祖制,逆天而行?

    不敢,易舍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坚定,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杨灿。

    待他看到杨灿投来的鼓励目光後,顿时勇气大增,抬眸看向李夫人时,声音已然掷地有声。

    夫人,康稷少爷,乃是於家嫡长孙,长房长孙继承阀主之位,天经地义,何谈逆天而行?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若是长房有嗣,却依旧立嫡次子为阀主,那麽代来城的於二爷,不也同样是嫡次子。

    他若是以此为藉口,借题发挥,率军来犯,夫人觉得,我於阀,能抵挡得住吗?

    李夫人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於二爷觊觎阀主之位久矣,若是真的抓住这个把柄,必然会兴师问罪。到时候,我於阀只会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易舍趁热打铁,又道:康稷少爷的名字,与已故的承业少爷一脉相承,承康稷,继家业,足见阀主对长孙的期许之深。

    而承霖少爷的名字,终究差了一层意思。

    我相信,即便阀主还在,待康稷少爷再年长些,也定会改立长孙为嗣子。

    易执事此言差矣!

    东顺猛地站起身,白眉倒竖:康稷小少爷尚且不到两岁,懵懂无知,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如何能执掌一阀之权,撑起於家的大局?

    易舍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承霖少爷也不过才九岁,同样是懵懂孩童,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当阀主,两岁的孩子为何不能?

    说着,他再次向李夫人拱手,沉声道,夫人,您不该固执己见,立长孙,才是保全於家的最佳选择!

    李夫人满腔怒火,却又不能当众失态发作,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李有才身上。

    杨灿态度不明,既然始终不说话,这个出身长房,且纳了索缠枝那小贱人陪房丫头为妾的混帐东西,大概率也是赞成易舍之言的。

    唯有李有才,看似没有立场,最是容易拉拢。

    在李夫人看来,李有才向来没什麽担当、也没什麽主意,只要自己略施压力,他定然会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

    李夫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李有才,循循善诱道:一个九岁,一个两岁,终究是差着七岁,年长些的,总能早些掌理门庭,为於家分忧。

    再者,老爷早就定下的事,何必轻易更改呢?李执事,你觉得呢?

    李有才一听,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杨灿。

    他哪里有什麽主见,只想看杨灿的态度,杨灿选谁,他就跟着选谁。

    啊,夫人说得是,说得是。李有才口若悬河地说起了废话。

    嫡次子也好,嫡长孙也罢,都是阀主和夫人的血脉後裔,都是於家的根。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承霖少爷是老儿子,康稷少爷是大孙子,都是夫人的心头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夫人自然一样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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