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夺城逼宫，挟持天子？八百人足以！(2/3)

獬豸面具，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是孟达。他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暗红血珠，与益州臂上鲜血遥遥呼应。两骑相对，相距百步。风卷残旗，断戟横陈。孟达忽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癯俊朗的脸，唇边竟噙着笑意：“刘将军，别来无恙？你臂上伤，可是去年校场比武，我失手所留？”益州瞳孔骤缩。那伤疤确是旧创，彼时孟达尚为他帐下都尉，二人常切磋武艺。他喉结滚动，终未答话，只是缓缓摘下头盔，任长发披散，露出额角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当年共守葭萌关，孟达为救他挡下流矢所留。“你既记得旧情，何故叛国？”益州声音低沉。孟达轻笑，抬枪指向城内：“将军请看。”他枪尖所向，瓮城内竟聚满百姓。老者拄拐，妇人怀抱婴孩，少年赤脚提桶，桶中清水晃荡。他们衣衫褴褛，却人人头裹黄巾，脸上不见恐惧，唯有灼灼热望。“此非叛国，乃救民。刘璋征‘百七诛’，七户抽一丁，一丁征三石粟，家中余粮尽缴，饿殍塞路。前日我放粮万斛，分与越巂饥民，他们跪地叩首，称我为活菩萨——这菩萨，比刘璋庙里泥胎更真！”益州怔住。他亲眼见过越巂流民易子而食的惨状，亦知刘璋为供曹操大军，强征巴郡盐铁，致使灶户十室九空。可忠义二字，早已刻入骨髓，岂容动摇？他忽然暴喝：“住口！纵使刘璋失德，亦轮不到你这降将僭越！汉室虽衰，天命未改！尔等裹黄巾、焚官府、杀吏员，与盗贼何异？！”孟达面色渐冷，忽扬声大笑：“天命？将军可知，昨夜我已遣快马赴汉中，献上剑阁舆图、守军名册、粮仓钥匙——此乃袁术陛下亲授密诏：若得剑阁，即拜我为镇南大将军，领益州牧！刘璋伪朝不过冢中枯骨，袁术陛下已铸新钱‘建安通宝’，颁行淮南、江东，更设‘义仓’‘医馆’‘童学’，淮泗小儿皆能诵《袁公诫子书》！将军，你护的是谁的江山？是饿殍遍野的江山，还是万家炊烟的江山？！”“袁术……”益州如遭雷击。他想起数月前，张松曾密呈一封“淮南来信”，言袁术欲纳刘璋为婿，共抗曹操。刘璋嗤之以鼻，斥为“冢中枯骨妄想”。如今枯骨未腐，反成擎天巨柱？他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甲胄——那铜吞兽口中衔着的，正是刘璋赐予的“忠勇伯”印绶。印绶边缘已磨得发亮，内里却嵌着半枚残缺铜钱，钱文模糊，依稀可辨“建安”二字。那是他幼时在洛阳南市拾得，一直贴身收藏，视为祥瑞。此刻铜钱滚烫，似有熔岩奔涌。孟达见他失神，骤然催马！黑马如墨电劈开晨雾，长枪化作银龙直刺咽喉。益州本能横刀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两人错马而过，孟达枪尖挑飞他左肩护甲，益州刀锋削落孟达半幅披风。第二回合，孟达枪法陡变，如毒蛇吐信，专攻下盘；益州刀势雄浑，大开大合，逼得孟达连连后退。至第三合，孟达佯装力竭，踉跄斜退，益州抢步进击，刀锋已及其胸甲——孟达却突然矮身，反手抽出腰间短匕，直捅益州小腹！千钧一发之际，益州腹肌骤然绷紧，匕首刺入半寸即被肌肉绞住。他闷哼一声，左手弃刀，五指如铁钳扣住孟达手腕，右手肘猛击其面门！孟达踉跄后退，面颊绽开血口，却狂笑不止：“痛快！这才像当年葭萌关上，与我抢酒喝的刘兄！”益州喘息如牛，小腹伤口血涌如注，染透战袍。他弯腰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混着半片枯叶——那是昨夜攀崖时，从孟达哨棚窗缝吹进他衣领的。他盯着那片叶，忽然想起幼时二人在南阳乡塾读书，孟达曾用枫叶书“忠”字赠他，叶脉殷红如血。“孟达……”益州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若袁术真如你所言，能救万民，我……愿降。”孟达笑容凝固。他万万料不到，这铁骨铮铮的汉室忠臣，竟会在此时、此地、以如此狼狈之态说出降字。益州却已转身，踉跄走向断桥。他解下腰间印绶，双手捧起，面向洛阳方向重重叩首三下。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血混着尘土，在青石上洇开三朵暗红梅花。再抬头时，他眼中再无挣扎，唯有一片澄澈的死寂：“印绶奉还。自今日起，刘璝不为汉臣，不效刘璋。若袁术陛下真能开太平之世……我这条命，便卖给新朝。”他将印绶抛向孟达。铜印在空中划出黯淡弧线，孟达伸手欲接，指尖却堪堪错过——印绶坠入断桥下万丈深渊，只余一声悠长回响，仿佛四百年汉祚，终于在此刻坠入永夜。孟达怔立原地，手中空空如也。风卷起他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益州染血的背影，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那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军军礼：“末将孟达，参见刘将军。”城楼上，黄巾军齐声高呼：“刘将军！刘将军！刘将军！”声浪如潮，撼动山岳。那呼声中，再无“苍天已死”的悲愤，唯余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仿佛他们等待的，从来不是什么黄天真人，而是这踏血归来、剖心明志的刘将军。益州没有回头。他一步步走向剑阁主城，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血印。身后，朝阳终于刺破云层，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将断桥、残旗、尸骸尽数镀上辉煌金边。光晕之中，他宽大的背影被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出鞘的剑，斜斜刺向苍穹深处，而剑尖所指，正是淮南方向——那里，建安通宝的铜钱正在炉火中熔铸，袁术端坐寿春宫，展开益州新绘的《剑阁详图》，朱笔一点，圈住北门瓮城，微笑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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