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各部族的族长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除去几个大族,其余部落今岁的税赋,翻一倍。”话音落地,满座骇然。“什么!”不知是谁失声惊呼,院中顿时骚动起来,众多胡族族长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翻一倍是什么概念?原本收的赋税就是重税了,各族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再翻一倍那各族的家产都得被掏空!交了税,自己的族人吃什么喝什么?种安老族长坐在厅内,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脸色差到了极点。翻一倍?今年千荒道大雪,各族本就遭了雪灾,牛羊冻死无数,部落里老人孩子饿死的不知多少。如今勉强熬过来,眼看开春能有口吃的,税赋却要翻一倍,这是要人命啊!老人忽然看向上首位的几名大族族长,他们神态自若,像是早就知道此事。种安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个大族实力强劲,即使是王崇贵也不会轻易逼迫他们,但像自己这种小族就不一样了,任人拿捏。台下坐着的种师衡琪琪格同样面露震惊之色,他们很清楚增加一杯的赋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族里有一大半的人要冻死、饿死在这个冬天!死一般的寂静。胡族族长们一个个面色灰败,有人攥紧了酒杯,有人低下了头,却无一人敢出声。厅内厅外,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寒风吹过屋檐的呜咽。鬼知道来赴宴还摊上了重赋?“应该没人有意见吧?”王崇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高举酒杯:“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咱们接着喝,今夜不醉……”“节度使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王崇贵的话。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见种安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种师衡和琪琪格心头一紧,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种时候站出来做出头鸟可不是好事啊。老人站在桌案后,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光。他深深躬下身去,双手抱拳:“大人,老朽斗胆,有几句话想说。”王崇贵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依旧挂着笑:“原来是种老族长,说吧。”种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后果。可他更知道,若不开口,族里那些老人孩子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大人。”老人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大人方才说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老朽等打心底里赞同。咱们大燕子民,自当为陛下、为朝廷尽忠。只是大人容禀,今年千荒道雪灾,种安部牛羊冻死过半,族中老人孩子饿死病死的也有二三十口。如今熬过冬天,靠的是之前存下的草料、粮食和牛羊,本就不够撑到开春。若是税赋再翻一倍……”老人的声音愈发艰涩,却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大人,老朽不是推脱,实在是拿不出来啊。翻一倍,那就是要了全族人的命。老夫相信不止是种莫族如此,绝大多数部落皆是这等情况。还请大人减免税赋,等各族都富裕了,再缴纳也不迟。”话音落地,满座寂静。王崇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种安。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座山压在种安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大人。”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角落里另一个小部落的族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头都不敢抬:“种安老族长所言句句属实,我族今年也遭了灾,牛羊死了六七成,族里连老带小只剩三百来口,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是啊,大人,恳请大人减免赋税!”“大人开恩啊!”小部落的族长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恐惧,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种安依旧躬着身,不知道王崇贵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多交了一层税的商贾们莫名升起一股同情,他们多交一成无非是少挣点,可各部落翻倍纳税可是要人命的。那几个大族族长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种安瞥见他们的神色,心里一凉。他明白了,这些大族早就和王崇贵达成了默契,拿他们这些小族填坑。“都说完了?”王崇贵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种安的心猛地一紧。王崇贵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拎过一只烤羊腿,抽出腰间的匕首慢悠悠地切着:“听诸位的意思,是不想为朝廷、不想为陛下分忧了?这可使不得啊,你们都是大燕的臣子,难道愿意看着郢人一步步掏空咱们的国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种安咬着牙道:“大人,非是各部落不愿为朝廷分忧,实在是拿不出如此多的税赋。草民斗胆问一句,为何咱们这些小部落要上缴一倍的税赋,可那些大部落却可以置身事外?依照朝廷立下的规矩,各部落按人口多少上缴赋税,敢问他们为何不用交?”“没错,几大部落占据了最肥沃的土地、最广袤的山脉,一个个富得流油,却不用交税,这是何道理?”“这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大厅中的各个族长都在小声的嘀咕着,满脸不忿,其实很多人都是性格暴躁之辈,若非王崇贵威严太重,他们早就跳脚骂娘了。“种老族长这是在教我怎么当这个节度使吗?”王崇贵目光微凝,盯着老人:“几大部落如何交税,本官自有考量。但丑话我要先说在前头,各个部落不仅今年的赋税要翻番,往后每年的赋税都要翻一番!若敢少一张兽皮,呵呵,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什么?每年都要翻倍?”种安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交一年就行了,竟然是每年!老人强压着心头的火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