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行刑！（第一更！）(1/3)

    郑确顿时面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何绾心也不在自己的养魂袋里？他身边一只鬼仆都没有？储物袋被偷、肉身出问题、药浴室里睡了八天……加上现在何绾心都不在自己身边……...“师尊？”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却让尹从易浑身一僵，脊背陡然绷直。不是颜冰仪的声音——清冷、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也不是越轻梦的语调——温软中藏锋，如春水裹刃。这声音……稚嫩，微颤，带着少年人初遇大怖时本能的惶惑与试探，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里惊醒，喉头还哽着未散的哭意。是……他自己。尹从易猛地低头——袖口宽大垂落，露出一截细瘦手腕，腕骨伶仃，皮肤底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这不是他如今结丹期修士筋络虬结、真元鼓荡的手臂，而是十六岁那年，初入灵府、尚未筑基、连御鬼三息都尚需咬牙强撑的少年之手。他霍然抬头。巷子尽头，槐影斑驳，光尘浮游。青苔湿滑的墙根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靛青道袍的少年正蜷缩着，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泥缝里，指节泛白，指甲翻裂渗血。他低着头，长发散乱，额角一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混着灰土，在苍白脸颊上拖出刺目的褐线。那是……他。十六岁的尹从易。就在他瞳孔骤缩的刹那，巷口光影晃动，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踱入。颜冰仪。她未戴莲花冠，乌发仅以一根素银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步微扬。月白广袖垂落，衣摆拂过青苔，竟不染半点湿痕。她眸光平静，落在少年身上，既无怒意，亦无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心念不定，根基虚浮。”她开口，声线如寒泉击石，“你既拜入灵府，便该知——修道非儿戏，更非乞怜之所。”少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他想辩解，想嘶喊自己昨夜通宵抄录《太阴炼形经》三遍，想说今晨寅时便起身引气入窍，可喉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只余粗重喘息。颜冰仪目光微移，落在他膝下那一小片被血浸透的泥地上。“血气外泄，精魂不固。”她指尖微抬，一道极淡的霜气倏然掠过少年眉心，“此为心障初显。若不斩，三年之内，必生癫狂，走火入魔，形神俱焚。”少年浑身一颤，终于哑声：“弟子……不敢！”“不敢？”颜冰仪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那弧度薄如刀锋，“你连直视为师的勇气都没有，何谈‘不敢’？”话音未落，少年忽觉天旋地转——颜冰仪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他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碎片：自己跪在雪地里，十指冻疮溃烂，捧着一卷残破《敕鬼律》反复研读；自己蜷在柴房角落，听着隔壁郑确与宋姣音谈笑风生，说“那小鬼仆倒也识趣，知道主动献上阳寿”；自己站在坊市高台下，仰头望着郑确身披赤焰纹袍，接受万鬼朝拜，而自己手中紧攥的，是半块冷硬的杂粮饼……幻象如潮，层层叠叠，裹挟着十六年来所有压抑的屈辱、不甘、自我怀疑，轰然灌入识海！“啊——！”少年痛苦抱头，指甲深深陷进太阳穴，鲜血顺指缝汩汩淌下。尹从易却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滞。他认得这幻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障爆发，发生在拜入灵府第三个月。那时他尚不知颜冰仪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位冷面严师；更不知自己早已被种下“敕封契”，成为郑确豢养的“活鼎”。他以为一切苦痛皆因资质愚钝、福缘浅薄，于是愈发拼命，愈发自虐，愈发放任那心障在暗处悄然疯长，如同地下盘踞的毒藤，静待某日破土噬主。原来……心魔劫的起点，并非槐巷中那场颠倒黑白的羞辱。而是这里。是十六岁那个跪在泥泞里的少年，无人可诉，无处可逃，只能把所有委屈嚼碎咽下，再吐出一句“弟子不敢”。尹从易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抖。他想冲过去，扶起那个少年；想撕碎眼前所有幻象；想对着颜冰仪怒吼“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何袖手旁观”！可双脚如同钉入青苔，寸步难移。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意志正从识海深处弥漫开来，无声宣告：此非外力所化，乃汝心自生之障。欲破之，非斩他人，唯斩己念。就在此时，巷子另一端，传来一声轻叹。越轻梦来了。她依旧一袭素裙，裙裾纤尘不染，发间玉簪温润生光，仿佛方才巷中那场惨烈搏杀、七窍流血濒死之状，不过是南柯一梦。她步履从容，目光却越过尹从易，精准落在蜷缩于地的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悲悯。“尹从易。”她开口，声音比往常更柔三分，“你可记得，当初你问我，为何愿助你？”少年茫然抬眼，血泪糊住视线，只能模糊看见一道素白轮廓。越轻梦却并未看他，目光落在尹从易身上，一字一顿：“因为——我见过你最不堪的模样，也见过你最耀眼的时刻。”尹从易心头剧震。最不堪的模样……是此刻？最耀眼的时刻……是何时？他忽然想起，在血潼关地脉崩裂、千鬼暴动的绝境之中，是他一人独守断崖，以身为祭，将濒临溃散的【幽街灵府】强行维系三日；是在郑确以生死簿篡改三百阴魂籍贯、妄图窃取地府权柄之时，是他不顾反噬，硬生生以自身阳寿为引，在判官殿前烧出一道焚尽伪契的业火！那些事，越轻梦如何知晓？她当时分明被镇压在剪刀地狱最底层！念头未落，越轻梦已缓步走近少年，蹲下身，素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乱发，露出那道血痕。她指尖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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