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八百人。（第一更！）(1/4)

    片刻后，郑确进入正堂，这里跟八天前差不多，只是高几上的盆栽换了品种，许是【孽镜狱】女鬼做的。祝世芬站在堂上，正打量着其中一盆灵花。她今日乃是独自前来，左右并无他人，且换了一身妃红裙裳，...郑确喉结滚动，丹药滑入腹中，一股阴寒骤然炸开，如万载玄冰碎裂，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狂涌而上，直冲天灵！他眼前一黑，识海轰然塌陷，无数破碎光影翻涌撕扯——不是幻境的虚浮，而是时间本身在崩解、回卷、倒流！脚下青砖寸寸剥落，化作齑粉，又于齑粉之中重新凝成石纹；窗外梧桐由枯转荣，枝头新芽疯长、抽条、绽苞、怒放，花瓣却逆着风向簌簌飞回枝头；修炼室四壁的符箓明灭不定，朱砂字迹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竟化作巷口那株大槐树虬结盘绕的树影，投在地面，浓得化不开。“回来了……”郑确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近乎悲怆的了然。他站在巷口，槐树荫凉如墨泼洒，将他半边身子浸在幽暗里。巷子深处，惨叫声尚未响起，但空气已凝滞如胶，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不肯坠落。他抬手，指尖触到自己左袖——那里本该有道被玄煞丹阴火灼穿的焦痕，此刻却完好无损。再低头，腰间玉佩尚是温润暖色，而非后来被雷劫劈裂后渗出的蛛网状裂纹。这是……结丹前七日。他尚未拜入郑氏宗祠，尚未炼成《幽河真解》第三重，更未在血潼关外，亲手将玄煞丹钉死在槐树根须缠绕的泥地上。巷子深处，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拖着脚镣，在青石板上缓缓挪动。郑确瞳孔骤缩。来了。他没有回头，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调动一丝灵力。只是静静站着，任槐树影子一寸寸爬上他的眉骨，覆住眼睫，遮去所有光亮。他知道，只要自己转身，只要灵力微动，这段时空便会被惊扰、震颤、碎裂——心魔劫不是要他杀人，是要他“看见”。看见那个还没被杀掉的自己。看见那个，尚存一丝犹疑的自己。“师尊……”一声极轻的呼唤，从巷子尽头飘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与怯懦，“这槐树……是不是有些古怪？”郑确脊背一僵。这声音……是尹从易。可尹从易此时，应该还在千里之外的云栖谷，替师尊颜冰仪誊抄《太素引气诀》残卷，连筑基都未成功。他怎会在此？怎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靛青道袍，站在自己七日前的旧梦里？他缓缓侧过脸。巷子深处，少年尹从易正扶着斑驳砖墙，微微喘息。他额角沁汗，衣襟凌乱，腰间悬着一枚裂开细纹的青玉佩——那是颜冰仪亲手所刻的护心符，三年后会在郑确的鬼爪下化为齑粉。而少年身后，槐树根须盘结如龙，正缓缓拱起一块青石板。石板掀开，露出下方幽深洞穴。洞中不见泥土，唯有层层叠叠、泛着青灰光泽的纸人，密密麻麻，叠成一座歪斜小塔。每张纸人面上，皆用朱砂点着两点猩红，如泣血之目，齐刷刷，望向尹从易。“慕仙骨……”郑确喉间滚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原来如此。心魔劫的“过去”，并非单纯回溯，而是将尹从易道心最脆弱处，与郑确因果最狰狞处，强行缝合在一处——慕仙骨当年在此布下【百纸哭魂阵】，以一百零八张纸人，承纳玄煞丹临死前怨毒执念，欲借槐树千年阴气，养出一具可弑金丹的纸傀。而玄煞丹濒死反扑，竟将阵眼核心，硬生生篡改为尹从易的生辰八字与一缕胎发。这阵，本该在七日后启动。可如今，它提前苏醒了。因为尹从易的心魔，正在此刻，亲手推开这扇门。少年尹从易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幽暗，直直撞上郑确双眼。那一瞬，郑确浑身血液几近冻结。不是因少年目光锐利，而是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审视——仿佛站在巷口的，并非一个尚未筑基的稚子，而是渡过千劫、阅尽沧桑的未来之我，正冷冷俯视着七日前，那个尚能选择回头的自己。“你……”尹从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为何不拦他？”郑确呼吸一窒。拦谁？慕仙骨？还是……那个即将被拖入地底的玄煞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像被槐树根须死死绞住。就在此时，巷子深处，玄煞丹的惨叫声终于撕裂寂静——“啊——！！！”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仿佛皮肉正被无形之手一寸寸剥离，筋骨在烈火中寸寸煅烧。紧接着，是纸张疯狂抖动的哗啦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同时拍打棺盖！尹从易蓦然转身，朝巷子深处疾步而去。郑确想伸手，手臂却重逾千钧。他眼睁睁看着少年背影没入幽暗，槐树影子如活物般急速蔓延，瞬间吞没了那抹靛青。“站住！”他嘶吼出声，声音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巷子深处，惨叫声陡然拔高，继而戛然而止。死寂。只有纸人簌簌抖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永不停歇的呜咽。郑确踉跄一步，扶住槐树粗粝树干。指尖触到树皮缝隙里，嵌着一截半朽的断指——指甲乌紫，指节扭曲，正是玄煞丹的左手小指。七日后，这截断指会被郑确亲手剜下，浸入幽河水三日，炼成控尸咒引。可现在，它就在这里，新鲜，温热，还带着未散的怨毒。他猛地抬头。只见巷子尽头，槐树根须彻底掀开，露出一个丈许深坑。坑底，玄煞丹仰面躺着，胸口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尽数不翼而飞。而他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鬼火正冉冉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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