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不能自己一个人遭殃。（第一更！）(2/2)

喘息，视线模糊，却见高髻少女停在街角，侧影被血雾浸染得朦胧而遥远。她忽然抬手，将一物抛来。青璃容下意识接住。是一枚温润的玉珏，通体墨绿，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小字：陶亨容。陶亨容？那个在血潼关外、被尹从易一剑斩断左臂的定国公府嫡女？那个据说早已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未能收敛的……死人？可玉珏入手刹那，青璃容左手小指，毫无征兆地断了一截。断口平滑如镜，没有血，只有一缕灰烟袅袅升起，烟中，一只半透明的灰蝶，轻轻扇动翅膀。她瞳孔骤缩。这哪里是赠物？这是……嫁接！陶亨容的命格残片，正通过这截断指，强行融入她的血脉。而高髻少女方才那一瞥，分明已看穿她袖口灰蝶纹的虚弱——她在替“春容”修补容器，以便承载更多本源，更快……完成“归位”。“为什么？”青璃容哑声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帮‘春容’，究竟图什么？”高髻少女的身影已淡如烟雾，唯余一句轻语，随风飘散：“因为真正的‘春容’，早在千年前，就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而我们……不过是她留在人间，等着被吃掉的最后一道甜点。”话音散尽，血雾翻涌。青璃容孤零零站在空荡街道中央，四周行人、摊贩、商铺，再度如潮水般涌回。叫卖声、讨价声、孩童嬉闹声……喧嚣鼎沸，活色生香。可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小指，再抬头望向街对面——方才高髻少女立身之处，只余一块青砖，砖缝里，静静躺着一只灰蝶的残翅，翅脉上，用极细的血丝，绣着两个字：偿业。偿业。生死偿业令。青璃容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何尹从易被锁在牢房却毫不反抗——那不是屈服，是等待。等待“春容”的余响归位，等待七张借据填满“偿业”二字的笔画，等待……整个幽街灵府，重启“衔命引渡”的古老仪轨。而她，就是那支即将被点燃的引信。“青璃大人威武——”“青璃大人贵不可言——”身后，熟悉的谄媚声浪扑来。青璃容缓缓转身，脸上已挂起那副骄横跋扈的面具。她一脚踹翻路边卖胭脂的摊子，瓷罐碎裂，胭脂如血泼洒一地。“滚开！”她厉喝，声音尖利刺耳。摊主连滚带爬躲开，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青璃大人息怒！小的这就滚！这就滚！”青璃容大摇大摆往前走，裙裾扫过地上未干的胭脂，留下一道暗红拖痕。她右手紧攥着陶亨容的玉珏，左手插在袖中，死死压住那截断指的断口。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灰蝶幼虫，在皮肉下啃噬、钻行、编织新的脉络。她必须赶在“终响”契彻底烙印之前，找到尹从易。不是求救。是谈判。或者，是……献祭。血潼关的雾，越来越浓了。雾中，隐隐传来悠长钟鸣，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让青璃容袖口的灰蝶纹，亮起一分幽光。第七声钟响时，她必须踏入幽街灵府第七重。而此刻，坊主府正堂。郑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短匕，刃身映出他淡漠的眉眼。案几上，摊着七张泛黄借据，墨迹未干，每一张下方，都压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状血珠。傅杰悄然立于阴影处，声音沙哑：“少主，‘余响’已认契。”郑确擦拭的动作一顿，匕首寒光一闪，映出他眼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悲悯的倦意。“告诉她。”他收起匕首，声音平静无波，“第七重门后，没有出路。只有……选择。”“选生，即永堕幽街，代‘春容’受万鬼啃噬之刑。”“选死……”他指尖轻叩案几，笃，笃，笃，“则‘春容’本源归位，幽街灵府重开，血潼关外，十万考生，可得一线生机。”阴影里，傅杰躬身：“是。”郑确起身，走向窗边。窗外，血雾翻涌如海，隐约可见远处山峦轮廓——那里，是尹从易被囚的牢房方向。他望着那片浓雾，忽然低语：“惜春容，你可知……真正的‘春容’，当年剜心之时，也曾这样问过我。”“——若明知是死，为何还要签那七张借据？”窗外，钟声第八响，沉闷如擂鼓。郑确没有回头，只将手中那柄短匕，轻轻搁在窗台。匕首柄上，缠绕着七道细细的、泛着幽光的灰线，正随着钟声，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