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以这样的姿势(3/3)

一瞬爆燃，焰心转为纯粹金黄，映得满室生辉。金吾卫们下意识后退，甲胄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汪公公在门外伫立良久，忽而低笑一声，拂袖转身，锦靴踏过青砖，不留一丝声响。周玉缓缓起身，药童慌忙上前搀扶，却见他左袖滑落，露出小臂——那三道银疤之下，幽蓝寒光已然熄灭，唯余死寂灰白。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指尖在木纹上留下三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恰似三道未干的泪。冼夫人跪行至他脚边，双手捧起那枚一直藏在怀中的玉佩，高举过顶，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字字如钉：“周太医……此恩，西戎永世不忘。”周玉垂眸，看着那枚温润玉佩，玉质细腻，内里却似有冰雪流转。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这枚玉佩，浑浊的眼中映着窗外飘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玉儿……莫恨这世间毒。医者手中刀，可杀人，亦可……渡人。”他伸出手，并未去接玉佩，而是轻轻覆在冼夫人手背上。那手背青筋毕露，布满风霜刻痕，却稳如磐石。“夫人，”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玉佩……先寄在你这里。”“待戴青王爷痊愈之日……”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万道金光泼洒在西戎会馆高耸的飞檐之上，将檐角铜铃染成流动的熔金。铃声杳杳，仿佛来自遥远的雪域高原。“……我再来取。”话音落，他转身，左袖垂落，遮住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遮住了那三道正在悄然溃烂、泛着幽蓝死气的银疤。他步履微晃，却挺直如松，一步步走出暖阁，走向那漫天金光。身后，戴青躺在床榻上，湛蓝双眸映着朝阳，缓缓抬起右手——那五指指尖，正一点一点，凝结出细碎晶莹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如同西戎传说中，狼神苏醒时，爪尖滴落的第一滴圣洁之血。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市，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间内，沈凌风正独坐窗边。他面前青瓷盏中茶汤澄碧，倒映着窗外熙攘人流。忽而，他指尖一颤，盏中茶汤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竟清晰映出西戎会馆暖阁窗棂的轮廓——窗内，一缕金光正破云而出，灼灼其华。沈凌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汤入喉，竟带三分寒意，三分灼痛，七分……难以言喻的、久违的清醒。他搁下茶盏，青瓷底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窗外，一只孤雁掠过长空，唳声凄清，振翅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