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金属蚀刻特有的锋锐感。他伸出手。指尖距最近那只信鸽不足一尺时,身后石阶突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靴跟叩击石头,发出清越回响。酒鬼猛地回头。阶梯下方,一盏提灯亮起。暖黄光晕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男人穿着浆硬的黑袍,左眼覆着黑缎眼罩,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熔金在流动。费拉贡。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拎着一只皮囊。皮囊鼓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液体晃荡的闷响。“玩家?”费拉贡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琉璃,“你比预想的……快了半个钟头。”酒鬼没答,短剑横在胸前。费拉贡笑了。他停下脚步,解开皮囊系绳,倾倒。暗红色液体泼洒而出,不是血——是某种粘稠胶质,落地后迅速凝结,覆盖石阶,形成一条光滑如镜的赤色通道。通道尽头,十二只信鸽的蓝光,在赤色胶质表面投下扭曲倒影。“你看见它们了。”费拉贡轻声说,“但你没看见真正的锁。”他抬起右手,缓缓揭开左眼眼罩。眼窝空空如也。但空洞深处,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齿轮,正缓缓转动,齿牙咬合着某种看不见的传动轴。“灰鸽协议的最后一道锁,”费拉贡说,“从来不在地窖。它在这里。”他指向自己空荡的眼窝。“需要阿方索家主的左眼虹膜……来启动齿轮。而我的眼窝里,装着三十年前,从林露广祖父眼眶里取出来的备用虹膜。”酒鬼喉咙发干。费拉贡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他的震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声音忽然柔和,“一,杀了我,取走虹膜,帮林露广保住徽章。二……”他顿了顿,皮囊里最后一滴胶质滴落,“跟我一起毁掉它们。因为徽章一旦现世,波西米亚和隆伯爵亚的战争,会死一百万人。而你——会成为第一个被两国通缉的玩家。你的Id,将永久标记为‘灰鸽叛徒’。”提灯火焰猛地爆燃,爆出一团金红色火星。酒鬼握剑的手,汗珠顺着指缝滴落,在赤色胶质上砸出微小的坑。他忽然想起埃尔行木屋里,那盏跳动的油灯。想起校场上,篝火旁擦枪的士兵。想起穿半身板甲的玩家,临死前还在往后抓的手。他慢慢放下短剑。“第三个选择呢?”他问。费拉贡眼中熔金一闪。酒鬼抬脚,踩上赤色胶质通道。“带路。”他说,“我要亲眼看看,那十二枚徽章,是怎么被熔掉的。”提灯的光,温柔地裹住他前行的背影。而在他身后,十二只青铜信鸽的蓝光,悄然黯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