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现在转身走,当没听过这些。回你的旅馆,睡一觉,明天太阳升起时,你还是个来找NPC刷经验的酒鬼。”酒鬼没动。“如果我留下呢?”“那就得替他死。”老人说,“费拉贡今晚子时会去阿方索城堡地窖。他带了三枚假徽章,准备调换真品。但地窖机关有七重,最后一道,需要阿方索家主的左眼虹膜——而林露广的左眼,上个月在边境冲突里被火铳铅弹擦伤,眼下还缠着绷带。”酒鬼慢慢攥紧拳头。“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黑暗里,老人笑了。笑声像钝锯在割生锈的铁。“因为我就是当年,给阿方索家主刻制第一枚徽章的人。”他抬手,从铁砧底下抽出一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但刃口流转着幽蓝冷意——不是钢,是某种合金,掺了隆伯爵亚特有的星陨铁。“拿着。”老人把剑抛过来,“地窖入口在城堡礼拜堂祭坛下方。但你要赶在费拉贡之前进去——他走东侧暗道,你必须走西侧排水渠。渠壁有滑苔,水深及腰,臭气熏天。爬出来时,你会浑身湿透,像刚从地狱捞出来的魂。”酒鬼接住剑。沉,冷,剑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防滑。“为什么选我?”“因为你是玩家。”老人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只有玩家能看见‘灰鸽’的真名。NPC眼里,那只是十二只青铜鸟。但你截图时,放大三百倍,会发现每只鸟喙里,都刻着一行小字——‘以血为契,以信为牢’。”酒鬼心脏狂跳。他想起自己存档的照片:那八具尸体里,穿半身板甲的玩家,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铜戒指。当时他以为是装饰,随手拍下。现在想来,戒指内圈一定也刻着字。“等等……”他猛地抬头,“那三个玩家,是费拉贡的人?”“不。”老人说,“他们是阿方索家族派来的死士。假扮玩家,混入内亚马城,只为确认费拉贡是否真的来了。他们暴露了,所以被灭口——但灭口的人,不是费拉贡。”酒鬼浑身发冷:“那是谁?”“是收到奥德外奇家族密信的人。”老人缓缓道,“奥德外奇家族没说错一句话。他们确实在防雷泰利亚帝国……但他们防的,是雷泰利亚伪装成的隆伯爵亚人。而真正动手杀人的,是佛隆伯爵的私兵——他们穿绿军装,打着边境巡逻旗号,在库赖行省‘偶遇’那群‘散兵游勇’,然后悄悄调换了尸体。”酒鬼胃里一阵翻搅。所以斯坦利子爵的嘲讽,雷德芬男爵的搪塞,佛隆伯爵的“佣金报价”……全不是怯懦或贪婪。是默契。是共谋。是十二枚徽章即将现世前,一场精心排演的清洗。他们要让林露广孤立无援,让他在绝望中启用灰鸽协议,然后在他打开地窖的瞬间,用他自己的血,浇灭最后一线希望。“子时前,你必须到。”老人说,“否则,徽章会被熔毁。而林露广……会在明天黎明,收到一封盖着‘和平鸽’火漆印的密报——上面写着:‘埃尔兵团残部已在梅尔克要塞投降,隆伯爵亚人将于三日后,以受降仪式之名,接管阿方索城堡。’”酒鬼握紧短剑,剑柄麻绳勒进掌心。他转身走向后门。推开门前,他忽然停住。“你为什么要帮我?”黑暗里,老人没回答。只有铁砧上,那柄刚淬过火的短剑,正微微震颤,嗡鸣如鸽翼初振。酒鬼没等答案,闪身入夜。他没走大道,专挑屋檐与墙垣之间的窄隙。内亚马城的月光被教堂尖顶割碎,洒在青瓦上,像撒了一地银屑。他数着烟囱跑过七条街,跃下第三座钟楼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是城防军换岗。火把光柱扫过巷口,他贴着滴水檐倒挂,屏息。火光掠过他脚底三寸,热浪灼得靴底发烫。他翻进下水道入口,掀开铸铁盖板,腐臭扑面而来。没犹豫,纵身跃下。冷水瞬间没过胸口,冰得他牙齿打颤。他呛了一口水,咸腥苦涩,混着铁锈与腐败物的气息。他踩着渠壁凹陷处往下潜,手电筒光束切开墨色污水,照见渠壁上模糊的刻痕——全是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城堡。他游了四百米,中途撞上两具浮尸。都是NPC守卫,脖子拧成怪异角度,铠甲缝隙里钻出白蛆。他没停,只用短剑划开挡路的水草,继续向前。排水渠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中央嵌着块松动的石板。他抠住石缝发力,石板无声脱落。后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石阶湿滑,向上延伸。他攀上去,推开一扇朽烂的木门。霉味混着蜡烛香扑来。他站在城堡礼拜堂侧廊阴影里。前方,祭坛上烛火摇曳,映着圣母像悲悯的双眼。酒鬼抹了把脸上的污水,猫腰穿过唱诗班席位,来到祭坛背面。那里有一块地板颜色略浅,边缘嵌着铜钉——是活动盖板。他蹲下,用短剑撬起一角。下面不是泥土,是齿轮咬合的金属腔室。他伸手探入,摸到一个冰凉的青铜环。拉动。轰隆——祭坛缓缓下沉,露出下方螺旋石阶。空气涌上来,带着陈年羊皮纸与硝石的味道。酒鬼踏上台阶。每一步,脚下都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机械心脏在搏动。他数到第六十三级时,头顶祭坛彻底闭合,最后一丝光被掐灭。黑暗彻底吞噬他。但这一次,他没开手电。因为在绝对的黑里,他看见了光。微弱,幽蓝,十二点,悬浮在石阶尽头的半空中——十二只青铜信鸽,双翼展开,喙部朝向中心。每只鸟眼珠,都是粒打磨过的蓝宝石,在无光源的环境里,自行发亮。酒鬼屏住呼吸,向前走。离得越近,蓝光越盛。他看清了鸽喙里的刻字:‘以血为契,以信为牢’。字迹纤细如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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