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缓缓垂落,妖精能量温顺地收敛,如同见证神迹降临的信徒。光苔终于抬步向前。他并未走向胡帕妮,而是绕过她,径直走到事务所那扇蒙尘的旧窗前。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玻璃上一层薄薄的灰翳。窗外,密阿雷市的霓虹正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迷离的紫金色海洋。光苔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时间之外:“卡露妮,您可知道,当哲尔卡洛斯在奥鲁安斯之森苏醒时,它并非只为赐予生命?它同时唤醒的,是所有沉睡于血脉中的‘应许’——应许一个孩子继承母亲的星辰,也应许一位母亲重新认领自己遗落的月光。您当年封印的,从来不是错误,而是您尚未准备好拥抱的、更辽阔的自己。”胡帕妮僵立原地,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不是软弱的泪,而是某种坚固壁垒轰然崩塌时扬起的、带着金粉的尘埃。她抬起手,这一次,指尖终于稳稳落在弗拉达柔软的发顶。那触感如此真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温与生机,瞬间击溃了所有精心构筑的理性堤坝。“弗拉达……”她哽咽着,将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念出口,舌尖尝到一丝咸涩,“我的弗拉达……”就在这泪光闪烁的刹那,窗外霓虹骤然紊乱!整条街的灯光疯狂明灭,如同垂死巨兽急促的喘息。一道刺目的惨白光束撕裂夜幕,精准地钉在事务所窗棂之上——不是激光,而是一种纯粹由负面情绪凝结的“恶念之光”,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瞬间污染了整片空气!“噩梦·终焉形态!”丁羽失声低呼,手中精灵球已闪电般弹出,“是宝石海星的集群意识体!它进化了!”光苔却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注视着窗玻璃上胡帕妮泪流满面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束惨白光束扭曲映照出的、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脸——那是密阿雷市民被噩梦蚕食后残留的精神残渣。“不。”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它不是进化,卡露妮。它是恐惧的具现。”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炫目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只是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一缕极其纤细、却纯净得不染丝毫杂质的银蓝色光丝,如同最古老的琴弦般轻轻震颤起来。光丝微弱,却奇异地切割开那束惨白恶念,将其分解、净化,最终化为点点萤火,无声消散于夜风之中。窗外,霓虹重新稳定下来,温柔流淌。事务所内,那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荡然无存。光苔这才转过身,目光掠过胡帕妮震惊未褪的脸,落在弗拉达身上:“现在,你明白了么?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碾碎黑暗,而是让光,成为黑暗无法寄生的土壤。”弗拉达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拔节生长。他看向胡帕妮,目光清澈而坚定:“母亲,我想学的,从来不是打败谁。我想学的,是像您当年在香薰市雨夜里那样——即使冷得发抖,也要让自己的光,足够温暖自己。”胡帕妮怔怔望着儿子,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久违的、近乎少年气的弧度。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住了弗拉达的手。那双手,一只历经风雨,一只初生朝阳,十指交扣的瞬间,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奔涌交汇。嘉德卡露长长舒出一口气,疲惫却满足地靠向椅背。她看着光苔的侧影,看着那抹银蓝光丝在对方指尖悄然隐没,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原来如此……您并非在寻找‘世界最强的高手’。您是在为‘世界最强的母性’,铺一条归家的路。”光苔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胡帕妮与弗拉达交握的手上,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宣读一份跨越时空的契约:“那么,卡露妮女士,您的委托,我们接下了。不是作为旅行社的商业合作,而是作为……一场漫长归途的起点。”窗外,密阿雷的夜空澄澈如洗,一颗崭新的星辰,正悄然划破云层,无声坠向南方群山的方向。那光芒,苍白而温柔,仿佛一棵沉睡千年的古树,在某个遥远的清晨,终于睁开了它第一片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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