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张祠堂崩塌时,一块飞溅的祖师牌位碎片所留。而张灵宗的痣旁,光洁如初。青羽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纯阳一脉,世代单传,每代灵宗坐化前,必以本命纯阳火,熔炼自身精魄神魂,凝成一枚“薪火印”,烙于嫡系血脉后人耳后。若印记完整,便是承道之人;若印记残缺,则为弃徒,永世不得归宗。余会兰耳后有疤,印记不全。张灵宗耳后无疤,印记完整。可张灵宗……不是余会兰的叔父么?“看傻了?”张灵宗伸手,在青羽眼前晃了晃,“回神。宝贝还没抬上来呢。”果然,侧幕处,四名身着素白衣袍的年轻修士,正合力抬着一只三尺见方的紫檀木匣缓步登台。匣身未锁,却覆着一层流动的银灰色光膜,光膜之上,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息——那是茅山秘传的“九曲困龙阵”,专防法宝自遁、灵识暴走。木匣甫一置上高台,整座礼堂温度陡降。不是阴寒,是……凝滞。空气仿佛被冻成了琉璃,连烛火摇曳的弧度都变得缓慢。众人呼吸不自觉放轻,连心跳都下意识屏住。柳含絮亲自上前,指尖悬于光膜上方半寸,默诵真言。光膜应声流转,如水波般向两侧退开,露出匣中之物。一柄剑。剑长三尺七寸,通体玄黑,无鞘,无纹,无锋,剑脊中央,只有一道极细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赤金色火线,如血脉搏动般明灭不定。剑身横卧于锦缎之上,却不见丝毫寒光凛冽,反倒透出一股……温润。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玄铁,又像一截沉睡的远古龙骨。“第二件拍品,”柳含絮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每个字都似含着千钧之力,“【烬余剑】。”“此剑,铸于八百年前‘焚天之劫’末期。彼时天下灵脉枯竭,地火暴走,九幽裂隙频现。龙虎山第十一代掌教,以自身纯阳真火为引,融摄三十六道地脉火精、七十二缕九幽阴煞,历时九载,终成此剑。”“剑成之日,掌教坐化,肉身化灰,唯此剑悬于天穹,引动九天雷火,焚尽劫云七日,终使大劫平息。”“故名——烬余。”“烬余者,劫火余生,亦是余烬重生。”“此剑无锋而利,不鸣而厉,不炼而灵。持之者,可御万火,可焚万邪,可……焚己身,证大道。”礼堂内一片死寂。连孟栖梧都忘了再瞪张灵宗。这不是法宝,是活的历史,是刻进天地法则里的伤疤,是某个时代最惨烈也最壮丽的句点。青羽盯着那道赤金火线,忽然觉得耳后那颗痣开始发烫。不是疼痛,是共鸣。一种源自血脉最底层的、无法抗拒的召唤。嗡——烬余剑脊上,那道赤金火线倏然暴涨!不是燃烧,是……睁开了眼。一线金芒如竖瞳,穿透木匣,穿透空气,笔直射向青羽眉心。青羽浑身剧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尺。他双膝一软,竟被那道目光压得半跪在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不是威压,是……认主。纯阳血脉对纯阳至宝的天然感应,强横到蛮横,霸道到不容拒绝。“哎哟?”张灵宗吹了声口哨,一把拽住青羽后领,将他硬生生提溜起来,“小家伙,别跪,膝盖金贵,留着抢东西用。”他话音未落,烬余剑火线骤然收敛,金芒一闪即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认主,只是众人幻觉。唯有青羽知道不是。他耳后那颗痣,烫得像烙铁。“起拍价,”柳含絮声音微颤,显然也被这异象撼动,“八十万香火灵宗。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八十五万。”张灵宗举手,懒洋洋报出价格,仿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无人应声。不是没人出得起,是……没人敢。这柄剑认主之象太过骇人,谁敢跟一个被烬余剑“看上”的人抢?抢赢了,剑不认你;抢输了,命可能都不认你。“九十万。”张灵宗又举手。依旧死寂。孟栖梧拄着拐杖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茅封山第一次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直刺张灵宗后颈——那里,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纹路,正悄然浮出皮肤,蜿蜒如龙,隐没于衣领之下。“一百万。”张灵宗第三次举手。这一次,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自己耳后那颗痣。痣下皮肤,赤金纹路微微一闪。“纯阳!”孟栖梧终于失声低吼,枯瘦手指指向张灵宗,声音嘶哑如裂帛,“你是纯阳余孽!你身上有纯阳火种!你……你竟敢……”“嘘——”张灵宗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容天真烂漫,“老人家,说话小心点。纯阳不是余孽,是……正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高宴离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且,我今天来,不是抢东西的。”“我是来……收账的。”话音落,他忽然抬手,朝着高台方向,轻轻一握。轰隆!!!那口盛放烬余剑的紫檀木匣,连同匣下三尺见方的汉白玉基座,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不是被炸碎,是……被捏碎。无数碎屑如时间静止般悬浮于半空,每一片木屑、每一粒石粉,都裹着一层薄薄的、跃动的赤金色火焰。火焰无声燃烧,却不散发热量,只映得满室光影扭曲,恍如置身熔炉核心。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玄黑无锋的烬余剑,缓缓自行浮起,剑尖微垂,剑脊上那道赤金火线,此刻已化作一条纤细却炽烈无比的赤金小龙,盘绕剑身,鳞爪飞扬,龙首昂然,直指张灵宗眉心。张灵宗仰起脸,迎着那道灼灼龙瞳,笑容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亘古般的平静。“八百年了……”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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