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检查石室各处。他先看四壁,伸手敲击,听回声;又看地面,一寸寸查看;最后蹲在那个被挖开的土坑旁,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揉搓,又凑到鼻前轻嗅。

    “府君,”他忽然开口,“不对劲。”

    孙原走过来:“怎么?”

    “你看这土。”郭嘉将手中泥土摊开,“潮湿,有腥气,是新翻上来的。但坑底的土……”他用匕首往下探了探,“干燥,板结,至少半年没人动过。”

    “说明什么?”

    “说明黄金埋下去的时间不长。”郭嘉站起身,目光锐利,“柴宏遗书上说‘三年来,屡受胁迫,私挪库金’。若真是三年前就开始贪墨,黄金埋在此处,土早该板结了。但这坑底的土,像是最近才挖的——不会超过一个月。”

    孙原眼神一凛:“你是说,这些黄金是最近才转移到这里的?”

    “不止如此。”郭嘉走到石室入口处,举起火把照向石阶,“看这些脚印。”

    石阶上的灰尘有杂乱的脚印,有进有出,深浅不一。郭嘉蹲下,仔细分辨:“至少有三拨人。最早的脚印浅而模糊,已被后来者覆盖;中间那拨脚印较深,鞋底纹路是郡兵制式靴;最近这拨……”他指着一处清晰的脚印,“鞋底纹路特殊,前掌宽,后跟窄,不是寻常靴子,倒像是……胡靴。”

    “胡人?”赵毅一惊。

    “未必是胡人,但穿胡靴。”郭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而且这拨人最多,脚印最杂。他们进来时脚步轻,出去时……”他指向石阶上几处较深的脚印,“脚步重,似负重物。”

    孙原明白了:“有人在我们之前,运走了大部分黄金。”

    “恐怕是的。”郭嘉走回土坑旁,看着那箱黄金,“这一箱,最多五十金。柴宏亏空三百金,剩下的黄金呢?若都埋在此处,这地窖应该堆满才对。但你看——”他环视石室,“除了这个坑,其他地方没有动土的痕迹。说明黄金根本没在这里存放多久,或者……根本只放了这一箱。”

    “诱饵?”孙原缓缓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郭嘉沉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知道我们会来,而且赶在我们前面。柴宏的遗书,或许本就是个陷阱——引我们来此,却发现黄金‘已被转移’,线索中断。又或许……”他眼中闪过精光,“遗书是真的,但有人抢先一步,偷走了黄金,想独吞这笔巨款。”

    孙原沉默片刻,忽然问:“赵毅,庄园外可有车马痕迹?”

    “有!”赵毅恍然,“庄门外路上有新碾的车辙,很深,像是重车。属下还以为是我们的人……”

    “带我去看。”

    众人退出地窖,来到庄门外。土路上果然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从庄园方向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山林小径中。车辙宽约一尺二寸,轮距四尺,是标准的运货马车规格。辙印很深,压过雨后松软的泥土,边缘清晰,显是最近一两日留下的。

    郭嘉蹲下身,用手指测量辙印深度,又抓起辙印中的泥土细看。

    “载重至少千斤。”他断言,“而且不止一辆车。你们看——”他指着辙印旁几处较浅的平行痕迹,“这是马蹄印。三匹马,拉一辆重车。车辙方向……”他站起身,望向西方,“往黑松林方向去了。”

    黑松林。

    遗书上的第二处地点。

    孙原与郭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若车辙真是通往黑松林,那意味着什么?

    黑松林是赵王的秘密营地,是熬制钩吻毒液的地方。若贪墨的黄金被运往那里……

    “府君,”郭嘉低声道,“这案子,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

    孙原没有回答。他望着西方那片苍茫的山林,秋日的阳光正洒下来,将山林染成一片金黄。很美,却美得让人心悸。

    “去黑松林。”他转身,声音平静却坚定,“无论那里有什么,总得亲眼看看。”

    三、林中诡迹

    午时初,黑松林边缘。

    这片松林位于邯郸城西北二十里处,占地极广,绵延数十里。林中多是百年以上的老松,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即便在白日也显得阴森。林间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无声。

    孙原一行人在林外三里处便下了车,徒步前进。十名亲卫分散警戒,赵毅在前开路,孙原与郭嘉居中。所有人都屏息静气,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出汗。

    “就是前面。”赵毅指着前方一片较为稀疏的林地,“遗书上说‘东南角,古槐树下’。那棵老槐树我认得,小时候来此打柴,常在树下歇脚。”

    众人悄悄靠近。

    果然,在一处小坡下,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槐树。树龄至少百年,树干需三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虽已入秋,枝叶仍算茂密。树下有块平坦的青石,石面光滑,显是常有人坐。

    “挖。”孙原示意。

    亲卫们在树下挖掘。土质松软,很快便挖到硬物——又是一只木箱,与田氏别庄那箱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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