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更隐蔽。”孙原起身,走到窗前。晨雾正在散去,远处的城墙轮廓渐渐清晰,“遗书上的三处地点,你怎么看?”

    “下官已命人暗中监视,但未敢轻动。”沮授跟到窗前,“府君,此事蹊跷。柴宏若真贪墨,为何留遗书自曝?若受人胁迫,为何不早报?偏偏在盘库之后暴毙,又留下藏金地点……下官总觉得,像是个局。”

    “是局,也要入。”孙原转身,眼神坚定,“三百金,不是小数目。无论背后是谁,这笔钱必须追回。况且——”他顿了顿,“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揪出内鬼的机会。”

    “府君要亲往?”

    “嗯。”孙原点头,“你与子鱼(华歆)留守邺城,稳住郡府上下。我去第一处——田氏别庄。奉孝呢?”

    “郭议曹昨夜查阅古籍至子时,此刻应还在歇息。”

    “叫他起来。”孙原开始解外袍的系带,“告诉他,有案子要查。”

    二、田氏别庄

    辰时正,一辆青篷马车驶出邺城西门。

    孙原与郭嘉同乘。车内空间不大,两人对坐,中间的小几上摊开着邺城周边地图。郭嘉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短褐,外罩一件半旧皮甲,长发用布带束起,少了几分文士风流,多了几分干练。

    他手中拿着柴宏的遗书抄本,反复看着那三处地点,眉头微蹙。

    “府君,”他忽然开口,私下仍用旧称,“你觉得柴宏是真自杀,还是被灭口?”

    “你觉得呢?”孙原反问。他今日换上了另一套深紫色劲装,腰束革带,佩短剑,看起来不像太守,倒像游侠。

    “遗书字迹工整,语气平静,似是真有悔意。”郭嘉缓缓道,“但七窍流血,是剧毒之状。若要自杀,服毒即可,何必留书?若要留书,何必服剧毒?更蹊跷的是,遗书墨迹‘未干’——县令急报上这么写。戌时三刻发现尸体,墨迹未干,说明死前刚写完。但衙役破门时,柴宏已‘气绝多时’。这时间,对不上。”

    孙原眼神一动:“你是说……”

    “有两种可能。”郭嘉竖起两根手指,“其一,遗书是柴宏死后,有人潜入书房补写的。其二……”他顿了顿,“柴宏写完遗书后,并未立即服毒,而是等了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为何不将遗书藏好,或交给家人?”

    马车颠簸了一下,驶上了西郊的土路。路两旁是即将收割的粟田,沉甸甸的穗子低垂着,在晨风中泛起金浪。远处可见农人身影,正弯腰劳作。

    “到了。”孙原掀开车帘。

    前方百步处,一座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便是“田氏别庄”——曾经是钜鹿田氏在邺城的产业,三年前田氏因牵涉黄巾案被抄没,庄园便荒废了。围墙多有坍塌,门楼上的瓦片掉落大半,露出朽坏的椽子。园中杂草丛生,有半人高,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马车在庄门前停下。沮授安排的十名郡府亲卫早已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名唤赵毅,是孙原从洛阳带来的老人。

    “府君。”赵毅上前行礼,“庄园内外已探查过,无人。”

    “地窖在何处?”

    “在后院东北角,假山之下。”赵毅引路,“入口隐蔽,需移开一方石板。”

    众人穿过前院。昔日的亭台楼阁如今破败不堪,廊柱漆皮剥落,窗棂蛛网密布。园中那株老槐树还在,枝叶却已枯黄大半,树下一口古井,井台长满青苔。

    假山在后院角落,以湖石叠成,高约两丈,形态奇崛。山脚下杂草丛生,若非赵毅指引,根本看不出那里有块活动的石板。

    四名亲卫合力,将石板移开。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点火把。”孙原道。

    赵毅点燃两支松明火把,率先下去。孙原与郭嘉紧随其后。地窖不深,约一丈有余,有石阶十二级。到底后,空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以青砖砌成,地面铺着石板,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陶瓮、木箱。

    火把的光在石室中跳跃,将人影投在墙上,晃动如鬼魅。

    “就是这里。”赵毅指着石室中央。

    那里地面有明显的新鲜痕迹——泥土被翻动过,又被匆匆填平。几个亲卫上前,用铁锹挖掘。泥土松散,很快便挖到硬物。

    “有了!”

    一只木箱被抬了出来。箱子不大,长三尺,宽两尺,深一尺半,以柏木制成,外包铁皮,挂着一把铜锁。

    郭嘉蹲下查看:“锁是新的,锁孔有划痕,最近开过。”

    “撬开。”孙原道。

    赵毅用匕首撬开铜锁,掀开箱盖。

    火把的光照进去,箱中一片金黄。

    是黄金。金饼,金锭,还有散碎的金块,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每块金饼上都打着“魏郡官库”的戳记——这是郡库的标记。

    “清点。”孙原道。

    亲卫们将箱子抬到光亮处,逐一清点。郭嘉则举着火把,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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