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掀帘下车,拱手道:“诸位有何贵干?”

    骑士中一人下马,走近几步。气死风灯的光映出他年轻的面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朗,腰间佩刀,却作士人打扮。

    “可是幽州田氏的马车?”青年拱手还礼,语气温和,“在下魏郡功曹掾属,奉命巡查官道。近日邺城周边有盗匪出没,深夜行车,须得谨慎。”

    田蟾心中稍安,道:“在下田蟾,携子赴邺城访友。因家中急事,不得不夜行,还望见谅。”

    青年目光在田蟾面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车厢,忽然笑道:“田先生不必多礼。既是访友,可需在下派两人护送一程?”

    “不必劳烦。”田蟾连忙推辞。

    青年也不坚持,只道:“前方三里处有驿亭,可歇脚避雨。再往南十里便是邺城北门,但今夜雨大,城门已闭,需待卯时方开。先生不如在驿亭稍作休整。”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众骑士继续向北巡查去了。

    田蟾回到车厢,长长舒了口气。

    “父亲,此人不像寻常吏员。”田畴忽然道。

    “哦?”

    “他腰间佩刀是军制,马蹄铁声沉重,应是战马。且那些骑士虽着蓑衣,但行动间队列整齐,更像是……军士。”

    田蟾心中一动。回想方才那青年言谈举止,确有一股行伍之气。莫非是孙原麾下军士假扮巡查?

    “不论是谁,看来孙原治下,治安严谨。”田蟾沉吟,“这对我们是好事。”

    马车继续前行。果然,三里外有一处驿亭,虽已夜深,却仍有灯火。田蟾命田忠停车,三人入内暂避。

    驿亭内有老吏值守,见有客来,连忙烧水煮茶。热茶下肚,田蟾冻僵的身子才暖和过来。

    “老丈,”田蟾与老吏攀谈,“这大雨天,还有军士巡查?”

    老吏笑道:“先生说的是魏郡的巡防营吧?那是孙使君设立的,专司夜间巡查盗匪。自他们来了,这一带安宁多了。”

    “孙使君……很得民心?”

    “何止民心。”老吏压低声音,“先生是外乡人吧?咱们魏郡的百姓,没有不念孙使君好的。前年黄巾过境,杀人如麻,是孙使君率军击退贼寇。去年大旱,又是孙使君开仓放粮,救活了多少人。还有那丽水学府……”他眼中露出光彩,“老汉的孙子就在里头读书,分文不取,还管饭食。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田蟾与田畴对视一眼,心中感慨。

    歇息半个时辰后,雨势稍缓。田蟾谢过老吏,继续赶路。抵达邺城北门时,天色将明未明,城门果然紧闭。

    三人就在车中等候。田畴靠在父亲肩头,渐渐睡去。田蟾却毫无睡意,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卯时三刻,城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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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作为魏郡治所,虽是清晨,却已显繁华气象。

    街道两旁商铺陆续开门,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蒸饼、豆浆的香气混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行人来来往往,有士人、商贾、农人,甚至能看到一些衣衫虽旧却整洁的孩童背着书袋,结伴往城南方向去。

    “那些孩子是去丽水学府。”田忠驾着车,低声道,“老奴方才打听,学府辰时开课,这些孩子家住城北,每日要步行四五里。”

    田蟾掀开车帘望去,只见那些孩童虽衣着朴素,面上却洋溢着朝气,相互说笑着,全无寒门子弟常见的瑟缩之态。

    “停车。”他忽然道。

    马车停在街边。田蟾下车,走到一个卖蒸饼的老妇摊前,买了三个蒸饼,顺口问道:“老人家,这些孩子都是去读书的?”

    老妇一边包饼,一边笑道:“是啊,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不是孙使君开办学府,他们哪有机会识字读书。”

    “学费……贵么?”

    “分文不取!”老妇声音提高几分,“非但不收钱,午间还管一顿饭。听说都是孙使君自己掏腰包,还有管先生他们募捐来的钱粮。”

    田蟾接过蒸饼,回到车上,心中波澜起伏。

    他出身寒门,深知读书之难。幽州田氏虽是田单之后,但到他这一代,家中藏书不过十余卷,请不起先生,只能靠族中长辈偶尔指点。田畴能有所成,全赖天资聪颖加上苦读不辍。

    若天下处处都有这样的学府……

    “父亲,”田畴轻声道,“管宁先生,真是了不起的人。”

    “不止管宁。”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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