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畅想今日的胜利将要十分辉煌,军士们都很亢奋,全都不想回营睡觉,反倒惦记着乘胜北进捞大好处。

    敌军一旦溃乱,满地都是宝贝,尤其那几万匹马,看着谁不眼馋,这都是手快有手慢无的事呀。

    东路主将韩勍将军踌躇满志地在岸边站好,远观对岸敌军离开河滩好有数里,似乎也在列阵,却丝毫没有来争滩头的意思。

    怂样!马鞭指指对面,韩勍对身侧诸将道:“瞧瞧,这是要跑么?子明,一会儿可要辛苦你啦。”

    子明,是王彦章的字。

    龙骧军分前、后、左、右四军,韩勍用着最顺手的就是王彦章所部。今天追击溃军,十有八九还要落在他头上。

    王彦章一身盔甲擦得锃亮,道:“韩帅且放心,定不叫贼子逃脱。”

    作为侍卫亲军,天子亲军,龙骧、神威、神捷三军装扮都很华彩,甲胄不但精良,还都饰以金银,装以组绣,一人铠仗便费数十万钱。搭眼望去,黑的、金的、红的,还有花的,其他且不论,就这一身皮挂起来,就非常醒目。

    罗周翰小伙子年轻气盛,主动请缨道:“韩帅,便由我部过河搭桥吧。”

    作为罗绍威的次子,其形象与老爹不太相类,倒是有些回归武人风采,生的十分壮硕,容貌也很粗豪。本来节度使之位与他无关,最后是天子钦定由他接位,所以,罗二对天子那是忠心耿耿如滔滔江水。

    韩勍就喜欢小罗这种勇士,立刻应允。

    于是,罗大帅第三代一声令下,魏兵纷纷忙碌起来,抬的抬,推的推,将小舟扔下水就往过划。

    一开始,士卒们还担心敌军袭扰,比较紧张,结果第一波都到岸了,赵兵依旧距离数里列阵,根本不来捣蛋。后面的魏兵乐了,这不是到手捡的功劳么,士气顿时高涨。

    不多时,魏兵就钉好了桩子拉起绳索,又将木板往上猛铺。

    几座桥就这样在河面上晃晃悠悠搭成了。

    其余魏兵踩着木板迅速通过,在北岸列阵,为后军开辟登陆的空间。

    这番做作实在都有些多余,等韩勍都牵马过河,对面的赵军还跟那站桩子喝风呢。既然成德兵如此配合,韩将军岂能不领情,抓紧整顿队伍就顶上去了。

    三万人踩着鼓点前进,场面十分宏大。这可都是梁军中的战力担当,人高马大一点不虚。尤其那二万侍卫亲军铠甲还特别华丽,气焰嚣张,晃得梁公儒狗眼直眨,吞下一口气道:“李公,怎么打?”

    “稳住。”

    嘴里说要稳住,李弘规心里早已慌得一批。

    上次对阵梁军那得有十年,葛从周这厮坏得很,贴着太行山搞突袭,好悬没把镇州城破了。那次是真的悬,葛从周这货都快上城头了,若非他意外中箭导致梁军撤退,能否守住也很难说。

    昨天赵军守塔都没守住,今天要在野地里浪,能行么?

    梁公儒同样是默默苦笑,这他奶奶地怎么稳得住啊。看梁军过来,他老梁就觉着腿抖,哎呀,有点稳不住啊。

    真想转身就跑。

    便听李弘规又说:“传令,保持阵型,缓缓撤退。”

    今天的任务是勾引梁军离场而非拼命,可是梁公儒目测,对面这还离得有个二三里吧,这就撤了?

    是否有点早?

    他倒是能体会李弘规的心情,估计心里跟自己一样发慌。走吧,等怼到脸前只怕军心要乱,再想有序后撤就难喽。

    所以梁公儒毫不迟疑传令:“撤。保持阵型,缓缓撤退,千万不能乱。”

    赵军将士听令,赶紧结阵缓走,这可是成德兵保命的秘笈。

    成德兵这么一走,反倒给韩勍整不会了。

    敌军往东北方向退走,明显这就要跑,但这个作战意图韩勍就摸不准。

    如果要逃,不应该趁梁军还没过河就走远些么?现在自己过来了,他才走,这是何用意?诱敌深入?这一马平川的,哪里能够伏兵?再说,伏兵从何而来呢。辽军西边不管了?

    还是说,赵兵只是虚张声势,真心跑路?

    无数个问号在韩勍心头徘徊。

    是放任赵兵离场回头去捶辽军?还是扑上去先咬一口再说?看这帮杀才如此井然有序,自己回身去打辽贼,他们又是否会来插爷爷一枪呢?

    在韩勍将军内心疑问之中,梁军已缓缓跟着走了三五里地。

    因韩将军没有下令急追,两军的间距也就没有太多变化,于是,赵军也就走得越发从容,反过来更进一步加剧了韩勍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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