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凑过来坐下吃。

    也不说话。

    小中官张忠踩着小碎步,上去给干爹磕了头,恭恭敬敬在旁伺候。

    老中官张承业见是郑守义来了,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离李崇文左右。

    从前,他对这位辽王知之不多,哪怕干儿子来信说过许多好话,老中官也没太放在心上。匆匆一年,张承业算是明白为啥辽王能成事了。

    当年自己想在河东搞搞生产,抓抓纪律,难呦。上有悍将,下有骄兵,他一个外来户,谁鸟他这一壶?硬着头皮砍了几个实在不成体统的,就惹得李克用亲自来找他说项,请他注意工作方式。

    疏忽数载,张承业深知自己所得有限。

    一年前,辽王到镇,却是撸起袖管就干。

    乱兵早就杀了一批又一批,自不必提。

    就这个治镇,区区一年,首轮计口授田已经搞完。

    辽王从河北调来大批小吏,从晋阳开始,挨村挨户地登记人口。为了干得快,这帮家伙宣传,来报户口就给粮,报一个人,就给一升,以至于出现有人反复领粮的闹剧。

    辽王只让人仔细登记,尽量避免,甚至没有让人讨还多给的粮食。

    张承业曾就此询问辽王,辽王道,圣贤书都说要爱民,何为爱民?不怕人民得利,惟恐百姓吃亏。做到这一点,可说是爱民了。

    说得老中官万分感慨,明君呐!

    再说清丈土地。

    这边户口记完,那边土地也差不多摸清了。

    官吏们一边实勘,一边与账簿比对,过了夏收就开始正式授田。首轮已经完成,最多再有一年,河东本地民户的授田就能结束。

    授田标准就按国朝旧制执行。

    国朝均田制,每丁可授田百亩。

    如今人少地多不愁没地,地方豪族也被反复清洗,授田的难度只在于清丈与授田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这方面,辽王从军队抽调了一批老兵,给新来的官吏做跟班,持刀挺枪地下乡清田,既给官吏们撑腰,也是一种监督。

    回想当年自己在河东整顿生产,那真是举步维艰啊。

    李克用并不重视,他要人没人,要啥没啥,下乡都是两眼一抹黑。甚至于很多麻烦,就来自于河东军自身。

    辽王的兵跟着官吏下乡,有人送礼未必不取,态度也说不上说和颜悦色,可是,人家至少不会主动骚扰地方。而且,有些军士识数,不少军官还识字,很多时候还能帮着官吏干些杂事。

    那河东军,李存贤部都算是好的,下了乡照样进屋明抢。也就是比其他同行强不少,好歹不杀人,抢东西也不算手太黑。

    大白天奸淫妇女的事情……好像他张承业没有捧到?

    好吧,说回辽王。

    比较不同的是税制。

    辽王没有如国朝初年那样搞租庸调,而是按两税法收税,但是标准有所下降,大体落实了最初只收三成税的承诺。

    从前张承业对这河北藩镇很有看法。

    毕竟他是中官,肯定屁股坐在天子一边。

    但你不得不承认,人家能跟朝廷分庭抗礼上百年,这是有道理的。

    至少这位卢龙的大帅,上田垄下地头真是不辞辛劳。

    开始张承业以为这是辽王做做样子,结果真不是。

    辽王每旬都有一日要下乡,并且真要跟着农夫一起干活,还是老把式。

    那李鸦儿啥时候下过乡?张承业抓生产,也没到自己下地这份上啊。

    听说洛阳张全义也常在田间地头转悠,但那厮打仗不行又是朱贼的走狗。

    在治镇方面,讲一句良心话,李克用绝对是反面典型。可能也就比秦宗权之流吃人魔强点,也强得有限。

    河东百姓苦了几十年,总算盼到个像点人样的大帅。

    每次看辽王跟农夫一个锅里分肉吃,张承业就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老中官自顾自感慨,郑守义已经一张胡饼、两大碗羊汤下肚。

    看身边坐着个十八九的青年,却生得黑熊一般壮硕,满脸络腮胡子,形象猛恶,十分符合老黑的审美,郑大帅随口就问:“这小子是哪个?”

    张忠看这青年不原音,帮腔道:“这厮,郑帅问你话呢。”

    那青年稍显拘谨地向郑守义行礼道:“小子晋阳石敬瑭。”

    边上一军道:“岁来大王在河东募兵,这厮投在军中,校阅时,大王观其骑射精熟,故选在亲军。”

    这将郑守义认识,叫做刘延祚,曾是刘守文的爱将,似乎也是个远房族亲?大刘死后,他没有追随刘守光,也没陪着刘仁恭养老,而是跟了大李返回幽州。如今这厮在辽王亲军营领一百精骑,阶级是个什将。

    “哦。”与刘什将应付一句,郑爷不再多话。

    看辽王那边吃完,郑守义用袖口把嘴一擦,就凑上去。

    辽王用帕子擦了唇角的油渍,道:“你怎么来此?”心情明显不错。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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