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好!那朕就给你三年——三年之后,若河南田畴丰腴、机声不绝、童子识字、匠人盈野,朕便封你‘农政尚书’,专理天下农工之事!若不成……”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便脱了这身蟒袍,摘了这顶乌纱,去辽东跟袁生一起,在碱地里刨三年高粱!”“臣——领旨!”顾正臣叩首,额触冻土,心却炽热如焰。风起,卷起漫天雪尘,拂过将士铠甲,掠过帖木儿苍白的面颊,扑向远方尚未消尽的残雪。那一片雪野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小城轮廓——开封到了。城门洞开,鼓乐齐鸣,百姓夹道而立,手中不是彩绸,而是新蒸的馒头、新腌的酸菜、新磨的豆面、新纺的粗布……没有鲜花,却有烟火人间最踏实的暖意。顾正臣起身,拍去膝上积雪,抬头望向城楼之上高悬的“大明”二字匾额,忽然明白——所谓辅臣,并非立于庙堂指点江山;而是俯身泥土,亲手把种子埋进冻土,再守着它,一寸寸,破开寒冬,长出春天。雪光愈盛,照得他眼底一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