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调入清吏司(3/3)
,工部尚书已在值房中。他昨夜几乎未眠。清吏司失火的消息传来时,他还在翻一份旧年的河工呈报。那一页纸在他指间停了很久,墨色早已泛黄,边角起毛。他看得不是字,是那行落款的年月。洪武十六年,江北河工临调。那正是三年前。“尚书大人。”门外有人低声禀报,“瀚王府的人,到了。”工部尚书指节一紧,随即松开。“请。”来人只有两名。一名内侍,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文吏,腰间却挂着一枚并不起眼的铜牌。那铜牌上无字,只刻着一条极细的横线。这是御前司暗行的标记。工部尚书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却不多话。“王爷有令,”那文吏开口,声音不高,“请工部配合,调阅近五年河工原档。”“原档?”工部尚书面色不变,“此事需报内阁——”“已经报过了。”文吏把一封短札放在案上,“陛下亲批。”尚书目光扫过那短札,确认无误,才缓缓点头。“工部自当配合。”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明白:这不是例行调档,这是顺着火星来翻灰。原档存放之处,在工部西库。那里比清吏司誊录库更老,梁柱上还留着洪武初年的刻痕。钥匙一共三把,一把在尚书手中,一把在侍郎处,最后一把,按制应封存于内阁。今日,三把钥匙齐聚。库门开启时,灰尘扑面。文吏没有急着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梁上垂下的蛛网,又看了看地面脚印的新旧。“近半月,有人来过。”他说。尚书淡淡道:“年终核库,例行。”文吏没再追问,只示意人入内。翻档的过程并不快。河工的卷宗多而杂,动辄数十箱。御前司的人不翻全,只抽取江北一线,按年月顺序,一箱一箱过。到第三箱时,问题出现了。一份原档里,夹着一页与其余纸张明显不同的账页。纸质新,墨色浓。那上面的数字,与清吏司誊录中“缺失”的那三百七十两,正好对得上。文吏没有立刻声张,只将那页账抽出,放入随身的皮匣。尚书站在一旁,背后已起了一层薄汗。“尚书大人。”文吏忽然道,“这份原档,按理三年前就该封死。”“是。”“那这页新账,从何而来?”尚书沉默。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工部内,有人擅改。”“谁?”尚书没有答。文吏合上皮匣:“那我换个问法——最近半年,谁被调入清吏司协办誊录?”尚书眼皮一跳。“营缮司……有一名主事。”“姓名。”“许敬修。”这名字一落地,像是一枚钉子,钉进了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