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调入清吏司(2/3)
一些,灯芯被人悄悄剪过,只留下刚好照亮案面的亮度。来人入内,没有行跪礼,只是拱手低声道:“王爷。”朱瀚抬眼,看见他肩头的雨水还未干透。“路上被盯了?”“有一线。”那人答得很稳,“但绕开了。”朱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工部那条线,查得比想象中快。”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薄薄的折纸,摊开在案上,“三年前,江北河工临调那一批人里,确实有一笔账对不上。”朱瀚伸手压住纸角,目光顺着数字一路往下。账目不大。小到如果不是刻意翻旧档,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少了多少?”他问。“银三百七十两。”那人道,“分散在五次支出里,每次都不超过百两。”朱瀚轻轻笑了一声。“好手法。”这种数目,既不至于让上头起疑,又足够在地方养出一条私线。“那名已死的河工监事,”那人继续道,“并非真正的经手人。他名下的印信,在他死后一年,还被用过两次。”朱瀚的手指顿住。“谁用的?”“工部营缮司,一名主事。”那人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此人,半年前刚刚调入清吏司协办誊录。”雨声忽然重了一点。窗外的风把雨线吹斜,打在窗纸上,留下细密的水痕。朱瀚没有立刻说话。“把那名主事的履历,给我一份干净的。”朱瀚道。“是。”“还有,”朱瀚抬眼,“他最近,见过谁?”那人应声退下。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灯火映在朱瀚眼底,却照不进更深的地方。他慢慢合上那本账目,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奉天殿外,几名老臣“偶遇”清吏司官员,闲谈间提到:“补录旧档,原是太子仁心。”甚至连工部尚书,都在早朝散后,被人看见多停留了一刻。这些碎片一样的动静,被一一送进瀚王府。朱瀚听完,只说了一句:“不急。”朱瀚起身,披上外袍。“备车。”他说,“我要进宫。”夜入宫城,雨已经停了。石阶上残水未干,宫灯一盏盏亮起,把路照得过分清楚,反而显得空旷。朱瀚的车驾在承天门外停下。来迎的不是寻常内侍,而是御前司的人。“王爷。”那人压低声音,“陛下在乾清宫。”朱瀚点头,下车时没有多问一句。他知道,清吏司那场火,不可能只烧到他一个人眼里。乾清宫内,灯火比往日亮。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没有批折子,只端着一盏茶,像是在等人。朱瀚入殿行礼。“夜里还叫你进宫,”朱元璋看着他,“扰你清静了。”“皇兄召见,不敢言扰。”朱瀚答得平稳。朱元璋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叩。“清吏司失火,你怎么看?”来了。朱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殿内。没有旁人。连随侍的内官都退得很远。“火烧得巧。”他说,“不伤筋骨,只伤记忆。”朱元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你觉得,是谁想忘?”“想忘的人很多。”朱瀚道,“但敢动清吏司的,不多。”朱元璋沉默片刻。“有人递了折子,”他说,“说这是天灾。”“天灾不会只烧一间库。”朱瀚答。朱元璋忽然抬眼,目光锋利了一瞬。“你是在替标儿说话?”“臣是在替大明说话。”朱瀚道,“若今日一把火能让旧档成灰,明日就会有人觉得,律例也能烧。”殿内一静。灯芯轻轻爆了一声。朱元璋盯着朱瀚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觉得,标儿现在该不该动?”朱瀚心里一紧。这是关键。“若动得太快,”他说,“会被牵着走;若一直不动,火就白烧了。”朱元璋眯起眼:“那你觉得,该怎么动?”朱瀚抬头,语气很轻,却清晰。“换个地方动。”朱元璋没有接话,只示意他说下去。“清吏司的账,被烧的是‘誊录’,不是‘原档’。”朱瀚道,“原档不在清吏司。”朱元璋的手指停住了。“在哪?”“工部。”朱瀚答。乾清宫里,空气像是被无形地压了一下。朱元璋缓缓靠向椅背,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让人心底发凉。“好。”他说,“那就从工部查。”朱瀚没有再多说一句。翌日天未亮,工部衙门外的石狮子下已经换了新岗。不是明着换的。牌照仍是原来的牌照,人也还是那几张脸,只是站位微微错了半步,目光落点也比往日低了一寸。熟悉工部的人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手按刀柄的角度,与御前司如出一辙。清晨第一声钟响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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