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残存真元,裹挟着自己破碎神识中最完整的一缕“护持之念”,狠狠贯入章妍澜天灵!“走——!!!”一声断喝,震得章妍澜耳膜欲裂,也震得她早已枯竭的经脉深处,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搏动!她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出热狂生那张浴血狰狞、却又平静如深潭的脸。就在她意识即将被这股磅礴之力冲垮的瞬间,热狂生松开了手,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她后心!没有伤她,只是以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将她如一枚被投掷的石子,朝着阵法灵机最混乱、防御最薄弱的西北角——那片正被暴走魔气撕扯得千疮百孔的灰雾缺口,狠狠推出!章妍澜素白衣裙猎猎,如一只折翼却终获风势的白鹤,被那股沛然莫御的推力,撞破层层紊乱魔气,向着阵外,疾飞而去!“拦住她——!!!”君有邪终于失态,兜帽下厉啸如雷,惨白寒星脱手而出,直取章妍澜后心!可就在此时,热狂生动了。他不再看章妍澜一眼,甚至不再看君有邪一眼。他转身,面向那三位正要扑来的强敌——君有邪、枯槁长老、蜡黄长老。他残破的身躯微微弓起,右臂垂落,夺魂杀意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他左肩空荡荡的袖管在紊乱的魔风中猎猎鼓荡,露出森然断骨。他脸上血污纵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亮得纯粹,亮得……仿佛能刺穿九幽黄泉,照见彼岸净土。那不是仇恨,不是绝望,不是赴死的悲壮。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不容置疑的“完成”。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却带着无尽释然的弧度。然后,他动了最后一剑。不是杀向君有邪,不是斩向长老,甚至不是攻向任何一人。他挥剑,斩向自己。剑光黯淡,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所有感知的极限。一剑,自眉心而下,贯穿天灵,剖开颅骨,直入泥丸宫!“呃……”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闷哼。热狂生的身体,僵在原地。夺魂杀意剑,自他眉心没入,剑尖自后颈透出,殷红的血,沿着剑身缓缓流淌,滴落在焦土之上。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散,不是溃败,而是……一种极致的“卸载”。卸下所有执念,卸下所有伤痛,卸下所有属于“热狂生”这个存在的、沉重的负担。他的神魂,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手中这柄浸染了他一生杀意、此刻却承载了他全部守护意志的剑,彻底熔铸为一!“残剑一心……”他无声地翕动嘴唇,血沫从齿缝溢出,“……非为杀人,乃为……守诺。”话音落,剑光骤然大盛!不是银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混沌的、包容一切色彩又剔除一切杂质的“白”!白光如初阳破晓,温柔却不可阻挡,瞬间笼罩了热狂生残破的躯体,也笼罩了他脚下那方寸之地。君有邪的玄阴钉,撞入白光,无声湮灭。枯槁长老的锁链,触及白光,寸寸剥落,化为飞灰。蜡黄长老的血刃,劈入白光,刃身嗡鸣,随即软化、熔解,如冰雪消融。三人联手,竟被这临终一剑的余晖,牢牢钉在原地,寸步难进!白光之中,热狂生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终化作无数细碎、温暖、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光点,如萤火升腾,如春雪消融,无声无息,飘散于寂灭岭呜咽的夜风里。唯有那柄夺魂杀意剑,悬于半空,剑身洁白如新,再无一丝杀气,亦无一丝血痕。它静静悬浮,剑尖微微下垂,指向章妍澜消失的方向,仿佛一位沉默的守墓人,立下永恒的碑文。阵眼之外,灰雾翻涌的尽头。章妍澜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落在一处嶙峋山崖之下,浑身剧痛,五脏如焚,可胸中那股被强行注入的、灼热而纯净的力量,却如不灭薪火,在她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搏动,护住她最后一丝清明。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视线越过翻涌的灰雾,越过厮杀的战场,越过那座正在崩溃、魔光乱射的阵眼高台……她看到了。看到了那抹消散于白光中的身影。看到了那柄指向她的、洁白如新的剑。她沾满血污的手,痉挛着,缓缓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徒劳地攥紧了胸前染血的衣襟。一滴滚烫的泪,混着血与尘,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冷……狂……生……”风,忽然停了。漫山遍野的厮杀声、法宝轰鸣声、魔气呼啸声……所有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断。死寂。一种令人心悸的、真空般的死寂。紧接着——轰隆!!!玄阴戮神阵核心,那根白石柱,连同其上五件魔器,在失去枢纽与平衡的瞬间,轰然炸裂!寒铁魔像化为亿万碎片,幽冥鬼木枯藤寸寸断裂,尸油火海蒸腾成滚滚黑烟,九幽骨幡旗面崩解,血煞珠……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失控的阴煞魔气,形成一道横贯千丈的灰黑色飓风,摧枯拉朽般扫过战场!正在交战的天欲魔宫弟子、悬镜山修士、大周残兵,无论修为高低,皆如麦秆般被掀飞、撕裂、碾成血雾!烈符印与叶岚被这股余波狠狠掀飞,撞塌半座山峰,奄奄一息。君有邪踉跄后退,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写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妖异面容。他死死盯着阵眼废墟,盯着那柄悬于半空、静静指向远方的洁白长剑,眼中幽光疯狂闪烁,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动摇。“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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