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搀扶着李兴,缓缓走出大殿。刚一出门,二人便彻底僵在了原地。只见殿外血流成河。无数弟子的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他们心惊肉跳,麻木地往前走。始终不见一个活人。“弟子们……都……都被杀死了吗?”李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没有。”牧渊摇了摇头。果然。在路过谷口时,阵阵轰鸣声传来。二人急忙望去。只见那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弟子。他们发了疯般想......叶岚此言一出,连虚空都似凝滞了一瞬。风未起,云未动,可所有人的心跳却齐齐漏了一拍。神龙令,龙族五姓各持一枚,是开启龙祖之地的唯一信物。它不单是一块令牌,更是血脉权柄的具象——唯有持令者,方能踏进那片连大帝都难窥其全貌的禁忌秘土。千年来,五姓之间为争一令,暗斗无数;百年之前,周家曾以三座灵脉、七名伪帝境长老为代价,欲向叶家换取半枚残令,终被拒于门外。而今,叶岚竟当众将整枚神龙令奉出,且不设任何前提。“叶岚!”周防天失声低喝,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萧川亦倒抽一口冷气,喉结滚动:“苍龙族镇族之宝,岂是你一人可擅自处置?叶家老祖若知……”“我知。”叶岚打断他,目光未偏一分,只静静落在牧渊脸上,“老祖已允。”此语如惊雷劈落。谢荆山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叶沧溟亲自点头?”无人应答。但叶岚身后,一道灰影无声浮现——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双目却似两簇幽火,在众人尚未反应之际,轻轻颔首。正是苍龙族当代族老,叶沧溟。他未开口,只那一颔首,便如天地盖印,万法皆定。全场死寂。连方才还咄咄逼人的谢荆山,此刻也垂下了眼,不再言语。牧渊沉默良久,终于抬眸。他没有看叶岚,也没有看叶沧溟,而是望向远处天边——那里,启无咎陨落时崩散的帝血尚未完全消散,正缓缓渗入云层,染出一道黯金裂痕,像天地被划开的一道旧伤。“叶姑娘。”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为何选我?”叶岚微怔,随即莞尔:“因为您不是逆龙族的牧渊,也不是守龙会口中的‘牧天帝’。”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您是那个在下界孤身斩魔、断臂续骨、以凡躯叩问天门的人。是那个明知被弃,却仍肯为一只妖虎赴死的人。是那个刚登帝位,便敢对启无咎拔剑,而不在意龙族存亡、不在意天下观感的人。”她声音渐沉,如溪流撞石:“我叶家等了八百三十年,等一个不跪龙族规矩、不敬龙祖威仪、不受血脉束缚的人——来替我们,劈开那扇锁了太久的门。”牧渊怔住。他忽然想起幼年时,在下界北荒雪原上见过的一种鹰。翅展不过三尺,却专挑万丈绝崖筑巢。雏鹰破壳第七日,母鹰便会将其推下悬崖。活下来的,羽骨重塑,筋脉重铸,从此再不惧罡风撕羽;摔死的,尸骨化泥,连哀鸣都不曾留下。原来有人一直在等他坠崖,再看他如何飞起。“龙祖之地,真有龙血?”他忽问。“有。”叶沧溟首次开口,声如锈铁刮过青石,“但非先祖遗血,而是……囚血。”“囚血?”“龙祖未死。”叶沧溟缓缓道,“只是被镇于龙渊之下,以自身龙血为引,镇压一件东西。”他抬手,遥指天穹裂痕深处:“那道裂痕,便是当年封印松动时,逸出的一缕血气所化。八百年前,启神族初得神器,便欲借龙祖血祭,强行炼化神器本源。龙祖宁碎己身,亦不肯屈从,遂以逆鳞为刃,剖心为阵,将神器残魂封入龙渊最底层——而他自己,亦被反噬之力所困,永世不得脱身。”“所以……龙祖之地,并非福地,而是牢笼?”“是坟冢,也是熔炉。”叶沧溟眼中幽火跳动,“龙血未枯,封印未毁,龙祖尚存一线生机。若有人能入渊底,取其一滴未凝之血,便可承其残念,窥见神器真容……甚至,反向炼化其魂。”牧渊呼吸一滞。神器真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诛神’古印——那枚吞噬了启无咎帝血、尚在微微搏动的终极帝器。原来……它并非凭空铸就。而是他曾于窥衍天地图中,亲眼目睹过那一幕:混沌初开,一道黑影立于鸿蒙之外,手持半截断剑,以自身脊骨为模,以三千劫火为薪,以九万道则为纹,铸成此印雏形。而那黑影背影,与叶沧溟方才抬手指天的姿态,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象。如今才懂——那是记忆。是龙祖残留于时间夹缝中的执念烙印。“我若入龙祖之地……”牧渊缓缓道,“你们要我做什么?”叶岚未答。叶沧溟却向前一步,枯槁手掌摊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寸许长的漆黑鳞片——边缘锯齿森然,内里却流转着星河般的微光。“此乃龙祖逆鳞碎片。”他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持此鳞,可避龙渊第一重‘蚀骨罡风’;可破第二重‘万相幻狱’;可抵第三重‘因果回廊’。唯独最后一重……”他目光陡然锐利:“龙渊最底层,有‘守渊傀儡’。它们不是活物,亦非死物,而是龙祖当年割下的七段神魂,被神器残魂侵蚀后所化的守墓之尸。它们不认血脉,不识尊卑,只认一件事——”“什么?”“——谁身上,带着‘诛神’的气息。”牧渊瞳孔骤然收缩。四周众人亦尽皆色变。谢荆山猛地抬头:“等等……你是说,那枚古印,与龙祖有关?!”叶沧溟却不再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