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又布下遮天幻阵,瞒过启神族天机镜三百年!”牧渊身形晃了一晃。幽若……那个名字,他几乎遗忘。记忆深处,只有襁褓中一抹温软怀抱,和一句飘渺如烟的低语:“渊儿,活下去……替娘,看看苍鸿山的雪。”原来那雪,是她用命换来的。原来那山,是他娘亲以魂为基,镇压启神族追兵的坟冢。“所以……”牧渊缓缓抬起手,掌心吞古大帝印纹骤然炽亮,一股苍茫浩荡的帝息席卷而出,震得方寸天地簌簌发抖,“启无咎不是死在我剑下。”“他是死在我娘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命符之上。”他话音落下,整片空间猛然一静。随即,那枚悬浮于他头顶的“归墟古印”轰然爆开!不是毁灭,而是绽放。亿万道幽光如星河倾泻,尽数涌入牧渊双眸。刹那间,他眼中不再见血肉、不见山河、不见众生——只见一条横贯古今的灰白长河,河面浮沉无数命格碎片,而其中最璀璨、最破碎、最黯淡的一块,正映着“幽若”二字,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焚尽。“娘……”他喃喃。可那命格碎片,却在幽光映照下,缓缓浮起一行小字:【命格残缺,魂魄不全,存世仅三日。】三日?!牧渊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指滴落,砸在方寸天地的虚空中,竟化作一朵朵猩红莲花,莲心燃烧着幽蓝色火焰。“她没死。”他忽然说。不是疑问,是断言。那灰袍少年怔住:“可……命格显示……”“命格可骗人。”牧渊抬眸,目光如剑刺穿虚空,“但剑不会。”他右手并指为剑,凌空一划。嗤啦——一道狭长剑痕撕裂空间,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夹层。而在那夹层深处,竟有一座冰晶雕琢的孤峰静静悬浮,峰顶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上血迹未干,刻着四个字:【幽若长眠】“这是……‘葬魂界’入口?”霞衣女子失声,“传说中,唯有真正陨落、且被天道认可之魂,方能入此界安息!可若她真在此界……为何命格只剩三日?!”牧渊不答。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没入那道剑痕之中。“前辈且慢!”少年急呼,“葬魂界乃天道禁地,擅入者魂飞魄散!更何况……那里还有‘守碑人’!”“守碑人?”牧渊身形一顿,侧首。“是……是当年与幽若夫人一同坠入此界的那位剑修。”少年声音发紧,“他叫……叶枭。”叶枭。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牧渊太阳穴。他沉默三息,而后淡淡道:“让他等着。”话音未落,剑痕合拢,牧渊身影已杳。方寸天地内,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许久,那霞衣女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抹去唇边血迹,望向灰袍少年:“小七,你可知……刚才那一剑,斩开了几重天道封印?”少年摇头,声音干涩:“至少……九重。”“九重……”女子苦笑,“难怪他敢直呼叶枭之名。原来那场上神宗血劫,从来就不是什么宗门叛乱,而是一场跨越两界的‘迎魂之战’。”她抬头,望向天地图深处那团愈发幽邃的漩涡,轻声道:“牧渊……你不是来寻仇的。”“你是来接她回家的。”——而此时,葬魂界·冰魄峰。风雪如刀,刮过嶙峋山岩,发出呜咽般的长鸣。峰顶石碑前,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长发猎猎,腰间古剑未出鞘,却已有万千剑气自地面蒸腾而起,在他周身凝成九道环形剑罡。他望着石碑上未干的血字,忽然一笑,低语如叹息:“幽若,你儿子……来了。”话音未落,整座冰魄峰轰然震颤!峰顶积雪尽数崩塌,露出其下深埋千年的巨大剑痕——那痕迹蜿蜒百里,如龙盘踞,尽头直指石碑底部。而此刻,那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亮起,幽蓝剑光如潮水奔涌,逆流而上,直扑叶枭后心!叶枭却未回头。他只是缓缓抬手,按在石碑之上。碑面血字骤然沸腾,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将他与石碑尽数笼罩。光幕之外,剑光已至。光幕之内,叶枭闭目,唇角微扬:“这一剑……比当年,快了三息。”轰——!!!整座葬魂界,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