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黄土,却连一滴泪都不敢落下的男人……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不是狂笑。是释然的笑。是看透万丈红尘后的,一点清明。“你错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轮回之隙的呜咽,“你燃的不是我的‘因’,是你自己的执念。”“你以为你在照见我的过往?不。”他抬手,指向那枚灰白圆球,指尖一缕剑气未发,却令整枚圆球剧烈震颤:“你只是在复刻自己的恐惧。”“你怕的,从来不是我有多强。”“你怕的,是我比你更懂——何为‘断’。”话音未落,牧渊并指朝自己眉心一点。噗!一滴血,自他额心沁出。那不是普通精血。是剑心之血。是养剑千年,未曾动用过的本命剑髓。血珠离体,悬浮半空,瞬间蒸发,化作一缕银白雾气。雾气升腾,并未散开,反而急速旋转,凝缩,最终,凝成一枚……剑胚。通体银白,三寸长短,形如初生新芽,却在胚尖之处,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那裂痕,与启无咎方才施展“断命一线”时,指尖所溢出的灰线,一模一样。“你以因果为刃,斩我宿命。”牧渊望着那枚银白剑胚,淡淡道,“那我便以宿命为炉,锻你因果。”“此剑,名‘断’。”“非断他人,乃断己。”“断过往之执,断未来之妄,断此刻之我……断一切可断、不可断、不该断、不得不断之障!”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那枚银白剑胚,倏然飞出,不攻启无咎,反朝那枚灰白圆球,轻轻一撞。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两物相触时,一声细微如琉璃碎裂的脆响。咔。灰白圆球,裂了。不是崩碎,不是溃散,而是……从内部开始,寸寸剥落。那些挣扎呐喊的人影,那些悲欢离合的过往,那些血与火、痛与悔交织的因果片段,尽数褪色、变淡、模糊,最终化作无数灰白纸屑,随风飘散。而那枚银白剑胚,却在吞噬了所有灰白之后,通体一震,胚身裂痕弥合,银芒暴涨,竟在须臾之间,蜕变成一口……三寸小剑。剑身纤细,剑锋无刃,通体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明”。它悬于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刚苏醒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打量这世界。启无咎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碎裂。他踉跄退了半步,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不可能……”他盯着那口三寸小剑,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你怎么可能……以‘断’破‘断’?这违背因果铁律!”“铁律?”牧渊缓缓抬眸,眸中再无半分情绪,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剑光,“你定的律,为何就是铁?”他伸手,隔空一召。那口三寸小剑,温顺地落入他掌心。剑身轻鸣,如游子归家。“你困在因果里太久,忘了剑的本质。”“剑,从来不是用来斩人的。”“是用来……斩‘道’的。”话音未落,他持剑,朝自己心口,轻轻一刺。没有血。只有一道银白剑光,自他心口迸射而出,直冲云霄。那光,不灼目,不凌厉,却让所有目睹之人,灵魂都在哀鸣。因为那道光所过之处——启无咎袖口那缕未曾散尽的黑气,瞬间汽化。他身后那道轮回之隙,边缘开始崩解、萎缩。他脚下的因果丝线,一根根无声断裂,化为飞灰。甚至连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两道自幼便生、象征“因果烙印”的淡青纹路,也正在……缓缓变淡。启无咎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纹路,竟在消退。“不……”他嘶声低吼,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慌乱,“这不可能!我的命格,早已超脱轮回!我的因果,早已铸成神基!你怎么可能……伤到它?!”“不是伤。”牧渊拔出小剑,剑尖垂地,银光流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是……归还。”“你借因果立道,便该明白,因果从不亏欠谁。”“你拿走多少,终有一日,要还多少。”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启无咎的惊骇,直抵其神魂深处:“而今日。”“我替你,把债,收回来。”话音落,他手中三寸小剑,倏然化作一道银线,射向启无咎眉心。启无咎怒啸,双掌齐出,掌心浮现出两枚不断旋转的黑色神印,那是他耗费三百年光阴,以万千生灵因果为祭,凝练而成的“永劫印”!轰!银线撞上神印。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侵蚀。神印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白裂痕,裂痕所过之处,黑色褪去,露出底下……原本属于启无咎的、温润如玉的肌肤。“啊——!!!”启无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云辇之上,云辇当场炸成齑粉。他单膝跪地,一手捂住额头,指缝间,银白光芒丝丝缕缕渗出。他额心,赫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银白剑痕。那痕迹不深,却仿佛烙印在命运本身之上。他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左颊。那里,一道自幼便有的、象征“因果诅咒”的赤色胎记,正在……消散。“我的……胎记……”他声音破碎,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它……它在消失?!”“不止是胎记。”牧渊一步步走近,声音平静无波,“还有你左肩那道被祖龙爪撕裂的旧伤——当年你为夺《九劫经》,背叛师门,被镇守藏经阁的祖龙残魂一爪撕开皮肉,自此每逢雷雨,便剧痛难当。那伤,也在愈合。”启无咎猛地扯开左肩衣袍。只见那道蜿蜒如蜈蚣、深可见骨的狰狞旧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蠕动,筋络重连,皮肤新生,竟在短短数息间,变得光洁如初。“还有你右耳失聪的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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