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之人是前导。

    何遂的车驾在后。

    陈雍、林忠、陈戏三人站了一会儿,才见到一辆车辇缓缓而来。

    与陈雍的车辇相比,此车辇有些寒酸,四周随从也不过数人。

    车上坐着一人,相貌堂堂,气质雍容风雅,衣冠雄伟。

    陈雍父子看了此人一眼,不由自主的腰低的更低,再低一些。下位者姿态显露无疑。

    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诸葛亮住的草庐,那叫诸葛庐。

    如果陈雍有一座草庐,那就叫草庐。

    车不重要,随从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叫何遂,乃是大儒谯周的弟子,蜀中名士。

    虽然他们父子的车辇华贵,出入气派鼎盛,但是......他们是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

    一旁的林忠很是从容不迫。

    车辇停下。

    林忠衣袖飘飘,上前行礼道:“遂。成都一别,倏忽六月,今日得见,风采更胜往昔,真叫我不胜欣喜。”

    何遂修长白皙的右手,自袖中露出,攀附輢,踩着小板凳走下,然后还礼道:“兄谬赞。”然后,也客气的说道:“兄才是。雍容尔雅,更甚往昔。”

    二人客套了一番,林忠这才转身介绍了陈氏父子。

    何遂闻言颜色不变,笑着与陈雍父子攀谈,姿态颇为亲近。

    陈雍不由欢欣鼓舞,心想:“何遂蜀中名士,天上龙凤。却对我们父子如此亲近,我儿拜他为师有望了。”

    众人在门前说了一会儿话,林忠迎何遂进入庄园。命人上酒菜。

    传召乐师进来吹奏雅乐。

    酒菜是林忠家自备的,但乐师是陈雍资助。林忠家道中落,可养不起好乐师。

    众人一边从容饮酒,一边听乐师鼓瑟吹笙。

    一曲终了,乐师站起躬身退下。

    情况急转直下。

    何遂雍容风雅,言谈举止让人赏心悦目。

    但何遂只与林忠说话,不搭理陈氏父子。

    如果只是这样,陈雍倒也不怕。他是个商人,不怕热脸贴冷屁股,很有信心把屁股给捂热了。

    但问题是陈雍插不上嘴。

    读书。

    能识文断字的只能叫认字,不叫会读书。

    识文断字,可以做个小吏,但称不上是士人。

    所谓士人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圈子。他们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行话。

    互相吹捧,提升彼此的名声。比如“卿有国士之风”,又比如“卿平世三公才,乱世英雄”,比如“卿有王佐之才,良、平亚匹矣”,比如......名声越传越广,越来越大,最后出来做官,起步就高的吓人。

    行话就是引经据典。

    我说哪个典故,你能接得上,就是自己人,反之滚蛋。

    一个可以引经据典的士人,可以全天下的走。只要遇到士人人家,就可以投宿或请求帮助。

    商人就不行。

    陈戏读过书,听林忠、何遂说话,还能听懂一些。

    陈雍听林忠、何遂说话,就像是在听天书。他们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懂。

    陈雍明白了。

    自己是个蠢货,门前的话真的只是客套而已。何遂根本看不起他。他想要让儿子拜入何遂门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陈雍肺都快气炸了,但他生生忍住了。大儒谯周这个师门,他实在是惹不起。

    陈氏父子仿佛屁股下有一个火炉,屁股都快烧熟了。

    林忠感觉到了何遂的态度,有心想给陈雍父子解围,但又怕得罪何遂,只能给了陈雍一个抱歉的眼神。

    等这场酒完了。何遂表示乏了,林忠就让女婢引何遂去房间休息。

    他站起送别陈雍父子。

    三人来到门口。

    林忠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抱歉的话来。任何话都像是羞辱。

    “我知了。”陈雍苦笑一声,对林忠一抱拳,拉了拉儿子衣袖。父子二人一起乘坐上辇车,载满了羞辱回家。

    林忠摇了摇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回了庄园,进入了何遂所在房间。

    何遂跪坐喝茶,精神奕奕,哪里是什么乏了,只是不愿意搭理陈氏父子。

    林忠叹了一口气,来到何遂的面前跪坐下来。

    “遂。何不给兄几分薄面?”林忠问道。

    “要不是给兄薄面,我在门口就拂袖而去了。”何遂说道。区区商人而已,也配与我们这等鸾凤坐在一起喝酒?

    他还真给了面子......林忠顿时语塞。

    何遂又说道:“兄,你看上他的财帛了?”

    “是。”林忠脸色微红,但承认了。

    何遂摇了摇头,说道:“我辈士林,应该志存高远,爱惜羽毛。与商家交往,岂不是自甘堕落?”

    你又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后三国:斩邓艾,再兴大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三七开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三七开并收藏后三国:斩邓艾,再兴大汉最新章节